没错,她所想到的,是眼前这个雾丘的学生,或许并不是人类。
这不确定的量子场中,或许诞生了能够通过观测而使其确定下来的实体。
听起来玄妙,然而实际上一点也不稀奇。正如宇宙这个不确定的波函数中,造就了人类这个使其确定下来的实体一样。
因为观测而存在的结果,就是如此的因果倒置。
那或许就是眼前这个雾丘的学生的正体。
就像通过的图灵检验的计算机一样,从这不确定的量子场中,诞生的观测者。
和自己这个外来的观测者不同,本身也是这海市蜃楼的都市的一部分的,完全**而内部的观测者。
或许理所当然的一点就是,从这个雾丘的学生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为了这个不确定的量子场的核心。因为整个都市,都因为她的各种观测而改变。
这才是这个都市中真正的神明。由这个都市产生的,这个都市的神明。
不,不对。
这或许还不能说是神明。因为其自身也是被造物,而创造其的都市本身,也同样是被造物。显然,这与神明有着一定的差别。
那么,究竟是什么呢?
也许是……天使?
也许,所谓的看不见的真实,已经找到了。
她静静地吸了一口气,平复因这一认识而带来的波涛汹涌的心情。
如果要说的话,那种涌上心头的感情,并非赞叹,亦非惊讶
而是孤独。
不是来自她自身,而是从那位都市的造物中,所体会到的情感。
没有期待,也没有愿望。
有的只是孤独。
那种拥有一切,却也压倒了一切的,冰冷而清澈的,孤独。
单纯由于没有意义,而产生的,孤独。
几乎令人快要疯掉的,孤独。
她觉得,自己说不出话来。
目光所见,她看见那个雾丘的学生正望向自己这边,一脸掩饰不住的惊讶。
然而,她却无法作出回应。
因为,时间已经到了。
只限一次的探究的机会,已经到达了它最后的时限。
只有在此时,她无比的希望,能够将这份时间再延长一些。
然而,这却是不可能的。
客观来说,就算真的再给她一些时间,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模糊的视线之中,她看见了从海市蜃楼的都市中,诞生的真实。
结识,而后告别。这个过程,竟然是如此的短暂。
这短暂的几近瞬间的时间,却好像是见到了一位失散许久的友人。
莫名地,她笑了起来。
那是就像她无比憧憬的好友那般,安静得好像能够接受一切般淡然的笑容。甚至只要看上一眼,都会让人心神安宁。
这是她唯一能够送出的,一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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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未有。”
恢复意识的时候,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如同有人拨动着琴弦一般,令人印象深刻的美妙声线,就如同近年来流行的虚拟偶像一样。
每次听到,都会让人不由地安下心来。
是了,虽然一直在她的身边,却像是生活在与她完全不同的世界一样。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呢?明明知道是这样,却总是让人无法放弃。无法放弃追赶她的脚步……
“在休息吗?抱歉。”
无法回答友人的任何话语。
事实上,此时的她,甚至连双眼都无法睁开。
除非是马上就要死掉的情况,否则绝对不要用……吗?
果然是这样。
有收获就必须有付出。短暂的辉煌过后,是无可挽回的凋零。
这就是现在,对她的状况最贴切的描述。
她的肌肤就像是被高温灼烧一样,满是不正常的绯红色。体温高得完全不正常,就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而最为可怕的是,她此时对于这种异常完全不存在任何的感觉。
没有任何的不适感,只有彻底的麻木。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因为那意味着身体的报警机能都已经完全丧失了。
使用那个东西的时间是下午的四时四分。所以,寝室内自然是昏暗的。误以为她在休息的室友为了避免打扰到她,所以没有打开电灯。这份体贴,此时反而使室友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又是一件说不清楚的事了。
如果那个女人说的正确的话,那此时的自己的症状,应该是没有办法缓解的。既然如此,如果可能的话,她一点也不希望室友担心自己。
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