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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欢离合蔡文姬(6 / 8)

蔡文姬创作五言体《悲愤诗》、 和《胡笳十八拍》之动机,写作动机决定作品高度,所以在她的作品里我们很少读出怨天尤人的牢骚和抱怨,最多不过是扼腕悲戚,是一种客观的倾诉,有种一吐为快的爽朗,似乎只是寻求甩掉记忆包袱后的一身轻,并没有刻意寻求读者的同情和怜悯,对于一个从苦难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女子而言,同情和怜悯已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们在她的诗作中丝毫不见矫揉造作之虚伪,弥漫诗篇的是一种撩拨心扉的真挚情感,情真意切,娓娓道来。

现今学者对蔡文姬诗作的真实性虽还存有争议问,但是对于《胡笳十八拍》的疑问相对较少一些,如今学术界已经基本统一认定这首诗的作者毋庸置疑是蔡文姬。朱熹《系辞》云:

《胡笳》者,蔡琰之所作也。东汉文士有意于骚者多已,不录而独取此者,以为虽不规规于楚语,而其哀怨发中,不能自已之言,要为贤于不病而呻吟者也。

甚至有学者,例如大文豪郭沫若先生认为,“这是一首自屈原的《离骚》以来最值得欣赏的长篇抒情诗,杜甫的《寓同谷县作歌七首》和它的体裁相近,但比较起来,无论是在量上或是质上都是小巫见大巫的感觉。”

这种观点非常具有颠覆性,向来在文学史上所占篇幅甚少的蔡文姬,却被郭沫若提升到与人尽皆知的屈原和杜甫等量齐观。由此可见蔡文姬的才华越来越受到现当代许多有识之士的关注。

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是一首琴歌,表现了文姬思乡、离子的凄楚和浩然怨气。郭沫若称这首诗“像滚滚不尽的海涛,那像喷发着融岩的活火山,那是用整个的灵魂吐诉出来的绝叫”。

全诗层次清晰,可分两大层次,前十来拍主要倾述作者身在胡地时对故乡的思恋;后一层次则抒发出作者惜别稚子的隐痛与悲凄。虽然在倾诉个人的痛苦经历,可是作者却有心怀天下的大气魄,于是从汉末动乱的大现实入笔,而后直切主题,写到她的被俘,这段经历对于她来说是刻骨铭心的,在当俘虏的途中她遭受了非人的待遇,随后她被强留在南匈奴的十二年间,这里没有汉中平原的优越自然条件,整天出入在“胡风浩浩”、“冰霜凛凛”、“原野萧条”、“流水呜咽”之中,异方殊俗的生活是与她格格不入的,思乡之情油然而生,一切水到渠成,毫无刻意雕琢之痕,浑然天成。

蔡文姬的诗达到了艺术的最高境界,更加值得钦佩的是蔡文姬在叙写如此悲惨的遭遇时她执着的深情开凿出一个淡远深邃的情境:秋日,她翘首蓝天,期待南飞的大雁捎去她边地的心声;春天,她仰望云空,企盼北归的大雁带来的故土的音讯。但大雁高高地飞走了,杳邈难寻,她不由得心痛肠断,黯然销魂……。

这种面对苦难的大度和坦然是堂堂七尺男儿都难以企及的,蔡文姬做到了,所以这首诗不断被后人传颂着。从第十三拍起进入了全诗的第二层次,蔡文姬转入对子女依依惜别之情的描写,出语便咽,沉哀入骨。

千年之后读来仍然不禁潸然泪下,面对人世间的此种切肤之痛,笔者无言评说,只好借古人之智慧,宋代范时文在《对床夜话》中这样说:“此将归别子也,时身历其苦,词宣乎心。怨而怒,哀前思,千载如新;使经圣笔,亦必不忍删之也。”

宋代严羽在《沧浪诗话?诗评》中如是品评:“《胡笳十八拍》混然天成,绝无痕迹,如蔡文姬肝肺间流出。”总之,《胡笳十八拍》既体现了蔡文姬的命薄,也反映出她的才高。

蔡文姬创作完《胡笳十八拍》之后,似乎觉得意犹未尽,或许是那段经历实在太让人难以释怀,所以在陈酿一段时日之后,蔡文姬再次以五言体《悲愤诗》抒写被俘及归汉的复杂感受。

汉季失权柄,董卓乱天常。志欲图篡弑,先害诸贤良。逼迫迁旧邦,拥主以自强……托命于新人,竭心自勖厉。流离成鄙贱,常恐复捐废。人生几何时,何忧终年岁!

此诗以“汉季失权柄”而起,可见汉朝已经覆亡,此时距离那段揪人的经历已经有些时日,所以这首诗中的情感更加稳定,虽然仍然心中留有余哀,但是如今已安稳地生活在曹操的庇护伞下,也无雷电也无风雨。

源于此,这首诗没有了《胡笳十八拍》中的犹如排山倒海般的情绪倾泻,只是相对平稳的絮叨。假如说《胡笳十八拍》读来好像夏日午后里的倾盆大雨,那么这首《悲愤诗》则好比秋后淅淅沥沥的绵长阴雨。相同的事件在同一个人的笔下却能写出不同的感觉。

但是尽管如此,两首诗中仍然可见同一种创作风格,即那总融入大时代的大气魄,它们都是以汉朝的命运写起,从此意义上来说,蔡文姬的这两首诗不仅仅是个人经历的抒写,而且还具有一定的史料价值,因为在诗中反映了汉末战乱给百姓带来的不幸。

五、蔡琰的佳作欣赏

蔡文姬传世的作品除了《胡笳十八拍》外,还有《悲愤诗》,被称为我国诗史上文人创作的第一首自传体的五言长篇叙事诗。“真情穷切,自然成文”,激昂酸楚,在建安诗歌中别构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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