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天才方仲永沦为庸人的故事,但是蔡文姬并没有辜负上天对她的恩赐,她少年时的聪明才智结出了丰硕的果实,这与蔡邕很重视家教是有很大关联的。蔡邕写有一篇著名的《女诫》(见《全后汉文》卷74):
心犹首面也,是以甚致饰焉。面一旦不修饰,则尘垢秽之;心一朝不思善,则邪恶入之。咸知饰其面,不修其心。夫面之不饰,愚者谓之丑;心之不修,贤者谓之恶。愚者谓之丑犹可,贤者谓之恶,将何容焉?故览照拭面,则思其心之洁也;傅脂则思其心之和也;加粉则思其心之鲜也;泽发则思其心之顺也;用栉则思其心之理也;立髻则思其心之正也;摄鬓则思其心之整也。
其大意是说:人的心就像头和脸一样,需要认真修饰。脸一天不修饰,就会让尘垢弄脏;心一天不修善,就会窜入邪恶的念头。人们都知道修饰自己的面孔,却不知道修养自己的善心,所以人在照镜子的时候要想到自己的心是否圣洁,抹香脂时要想到自己的心是否平和,搽粉时要考虑自己的心是否鲜洁干净,润泽头发时要考虑到自己的心是否安顺,用梳子梳头发时要考虑到自己的心是否有条有理,挽髻时要想到自己的心是否与髻一样端正,束鬓时要考虑自己的心是否与鬓发一样整齐。
这首《女诫》可以视为蔡家的独特家训,也是蔡邕对女儿的修养要求。蔡文姬从小就接受着这种良好的心性修养教育,在她的一生发挥了主要的作用。
蔡文姬不仅才华超人,而且面容姣好,虽然没有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容,但仍有不少追随者。据说曹操常常出没蔡府,除了羡慕蔡府丰富的藏书,其实多少也有对蔡文姬的倾慕之心。
名满天下的蔡邕对女儿的要求远远超出成为一代美女,他的期望更高,所以他告诫女儿要注意思想品德修养,并根据女子的特点,要求女儿在梳妆打扮、讲究外表的同时,更要追求一种心灵的美。
他劝告女儿在用脂粉修饰自己的面容时,不要忽视心灵的滋养。这在“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古代非常具有颠覆性,这正是蔡邕的高明之处,蔡文姬后来所取得的成就确实继承了父业,光耀了门庭。
当我们艳羡花朵的娇艳之时,请不要忘了背后的汗水和勤奋,当我们谈起蔡文姬的种种卓越的成就时,仍然无法逾越她的苦难童年。苦难教会了她坚韧,使她更加成熟。
蔡文姬虽然经常浸泡在文人雅士之间,但是老子说过:“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托。”蔡文姬也因这位出色的父亲而拥有一个不幸的童年。
中国古人向来有“学而优则仕”的传统,况且蔡家当时是一个世代官宦之家,所以蔡邕也经常出入皇室殿堂,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蔡邕自然难以逃脱政党倾轧的恶果,多次被人诬陷,被迫流放边疆。
蔡文姬也因此在幼年时期就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汉灵帝刘宏光和元年(公元178年)九月,蔡文姬仅仅1岁,在很多孩子仍然尽享家人的宠爱和童年的快乐时,她便随被流放的46岁的父亲蔡邕北徙到汉代北方八边郡之一的五原郡安阳县(今内蒙包头市),开始了流亡的生活。
从物产丰富、人情纯美的中原故乡去到一个人烟稀少、大漠滚滚的塞外边疆,蔡文姬能明白这就是人间的冷暖和苍凉吗?昨日你我尚能觥筹交错、举杯对饮,明日就会成为势不两立的敌人。蔡文姬不懂,因为有父母的细心呵护,但是她仍然会哭泣,是对陌生环境的害怕。
所幸的是,这次流亡生活很快就结束了。
汉灵帝刘宏光和二年(公元179年)十月,即文姬两岁那年,朝廷大赦,父亲得以归乡,她随父母回到中原。可是喜悦是短暂的,两年之后,其父在政坛再次失利,因得罪中常侍王甫之弟王智,遂亡命江海,远迹吴会(今浙江绍兴)长达十二年之久。
她随父母常年漂泊流浪,客居他乡,在勤学琴棋书画之余,便是托腮凝视远方,独品有家不能归的苦楚,心中藏着对故乡的浓郁思念。直到有一天,当中原大地弥漫着战争的硝烟,蔡文姬的脸庞上却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
那是汉灵帝刘宏中平元年(公元189年),董卓带兵进入长安,董卓专权,他十分赏识蔡邕,强令其为侍御史,拜左中郎将。
这一年蔡文姬12岁,她终于可以随母亲回到出生地圉县。她的童年结束了,流亡的生活终于可以暂时停止,可是生活的苦难还在不久的将来等待着她,是否真的要印证这句古语:“天将降大任与斯人耶,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三、蔡琰的婚姻生活
自古红颜多薄命,乱世佳人命途舛。
蔡邕在洛阳任职时,文姬与母亲赵五娘居住在圉县,过着富足而安定的生活,她也逐渐出落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出阁相夫教子随之而来。可是上天并没有赐给她对于普通女人来说很简单的幸福生活,她的婚姻一波三折,苦楚颇多。
汉献帝刘协初平三年(公元192年),美丽博学的蔡文姬十六岁出嫁了,开始了她一生中的第一次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