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稠粥,凉了以后划成四块,早晚各取两块,拌几根腌菜,调拌于醋汁,吃完继续读书,后世便有了划粥割齑的美誉,但他对这种清苦生活却毫不介意,而用全部精力在书中寻找着自己的乐趣,
范仲淹在后世的名气太大了,三郎是真心夸赞,可范仲淹本是个七品县令,在坐的众官员不是王爷卿相就是一二品的大元,官阶小了哪有资格跟驸马同桌饮酒并得驸马相陪,三郎如此盛赞难免让百官大跌眼镜,连范仲淹本人也是面红耳赤,小小的七品县令妄谈天下岂不被人耻笑,
三郎见他尴尬之态方知自己失言了,自己在后世的所见所闻怎能在这里说出來,忙改口道:“哦,范大人适才所言要送副字画给我,不知字画何在啊,”
“呃……”范仲淹一愣神方自刚才的尴尬中反应过來,又恢复了桀骜之气上前道:“在下官心中,”
“哈哈……”众官员无不捧腹大小,暗忖这范希文也真是太过滑稽,寒酸也就罢了,居然要在驸马面前卖弄文采,你不知道驸马是当世神童不仅是武艺,文采在汴梁城那也是首屈一指啊,你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可人家这位范大人仍然不恼不怒,昂然而立,这份气势看的三郎也暗挑大指:好个范文正,名不虚传,既是大才我当奏明圣上提拔,
心里想着嘴上道:“本官正要一睹大人水墨风采,大人请,”
说完向着仆人道:“來人,取笔墨來,”
须臾,两名家丁取來宣纸铺在桌上,又将文房四宝放在桌子一角等着这位范大人献艺,
众官员都抻长了脖子看着场中,看他能拿出什么绝活敢在众多朝廷大元面前如此颠狂,
只见这位范大人目不斜视,对百官的嗤之以鼻丝毫不以为意,举步到了桌前,将大袖向上卷了卷,露出雪白的内衬,随手取过一支笔來,洋洋洒洒在纸上提了几行大字,然后将笔插进笔桶负手仰天而立,一副视死如归神色,
百官一看他这不是作画而是在纸上題了一首诗,乃为:浪过百丈高,良田九万抛,流民无裹物,朱门酒肉骚,
众人一看皆道这位范希文范大人竟敢辱骂朝廷,死定了,有些正直的官员暗暗替他捏了一把汗,心道:范希文,今日可是驸马大喜的日子,你搞什么呀,作死呀,
丁谓一看他所題之诗,立刻怒喝一声:“來人,将范仲淹给我拿下,”
几名亲兵呼啦上前,就要缉拿范仲淹,范仲淹一抖大袖:“闪开,我自己会走,本官自己走进牢房,”
几名官兵哪肯听他的,抓过他的胳膊就要捆绑,
“慢着,你们退下,丁大人,范大人这首诗是送给我的,出了差错本官自会向陛下请罪,大人不必插手此事,”
驸马都说话了,丁谓也不好再坚持,一摆手,几名官差灰溜溜退了下去,
三郎走到范仲淹跟前,亲自拉着他的手到席宴前坐定道:“不知范大人所做之诗何意,”
范仲淹将脖子一挺,冷哼一声道:“泰州海堤多年失修,已经坍圮不堪,不仅盐场亭灶失去屏障,遇上大海潮汐,广阔的农田民宅,尽皆被淹沒,甚至水淹至泰州城下,成千上万灾民流离失所,官府盐产与租赋,都蒙受损失,尔等竟然坐在这里笙歌艳舞,声色犬马,岂非愧对百姓,有负圣恩,”
三郎一听,原來如此,看來这位范大人当是从泰州赶來了,想來定是泰州沿海发了水灾致使盐业受损,百姓流离失所,沉盐一案朝廷本就开始闹盐荒,如今这产盐重地又闹了水灾,对百姓而言这不是雪上加霜吗,也难怪这位范大人如此气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