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宗楷沉吟了片刻,道:“实在不行的话,那我们不妨大体接受,”
“大体接受,”任志安心里就是一动,抬头看了看吕宗楷,意味深长的一瞥,令人难以捉摸,
吕宗楷却不吭声了,拿起茶杯喝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
宽大的书桌后面,罗松平深邃的目光透过镜片看在刘光泽身上,刘光泽不由身形就矮了一截,神色也有些局促起來,即便他跟着罗松平已经有不少年头了,可每每身处他面前,却总觉得有些不自在,那种油然而生的敬畏,是旁人难以体会的,
“说吧,又有什么事,”良久之后,罗松平才若无其事地问道,目光却又转回到桌子上的一份报告上,
“罗市长,小斌他……他……”沒有罗松平那审视的逼人目光,刘光泽只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连忙说道,
“又惹祸了吧,”
罗松平的语调很平稳,似乎不带丝毫的感**彩,可刘光泽却莫名地觉得心头一颤,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连忙将事情的來龙去脉说了一遍,其间沒有半点美化和隐瞒,当然,他当时毕竟沒有在现场,所有的一切也都是听说的,和事实相比起來,多少会有些偏差,但总体來说,却是极其接近事实的,
说完之后刘光泽又轻叹一声,叹气中蕴藉着无尽的苦恼与无奈,“罗市长,我也知道,我那个儿子确实不争气,都让他妈给惯坏了,可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总不能看着他做一辈子黑牢却无动于衷吧,”
“你啊你,要我怎么说你,”罗松平听完之后就摇了摇头,很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上次事情过后,我就再三叮嘱过你,好好管教儿子,实在不行就把他送出国去,可你就是不听,这样下去,你迟早有一天会被他给拖累的,”
刘光泽就垂头丧气地说道:“我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连签证都找人给他办好了,本想让他去澳大利亚读书,说不定出去几年回來就学好了,可我那个臭婆娘,就是舍不得,事情也一直一拖再拖,”说罢,他又猛地上前一步,情绪激动地抓住罗松平的胳膊,大声哀求说道:“罗市长,这件事情就全靠你了,小斌可是我们一家人的命根子,我保证,这次以后,立马就把他送出国去,再不留他在这里惹是生非了,”
罗松平就轻叹了一声,神色有些凝重,
刘光泽之所以能从无线电厂的一名普通工人,踏入仕途,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和罗松平的大力提拔,是不可分的,其中的缘由,还要追溯到那场史无前例的浩劫,当时罗松平是某个造反派的头目,在一次武斗中被流弹击中,所有人都认为他死了,还是当初上初中的刘光泽,硬生生把他从死人堆里给背了出來,这才捡回了一条命,救命之恩,那可非同寻常,因此以后罗松平发达以后,自然也沒有忘记自己的救命恩人,
刘光泽满脑子想的,是儿子,可罗松平想的却更多、也更深远,
诚然,罗松平也承认,刘光泽的儿子刘皓斌,真不是个什么东西,以他的所作所为,枪毙两回都不为过,如果不是看在刘光泽当初的救命之恩,上次打死辅警那事,他就不会出面强压下來,当然,受害者方面的补偿和安抚,那也是必不可少的,可对方明明知道,刘光泽是自己的人,还如此肆无忌惮,难道背后就真沒有什么隐情吗,谁又知道,他们不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呢,
官场之上,如履薄冰,罗松平知道,自己如愿以偿当上这市长,不知道挡了多少人的路,惹下多少的嫉恨,别看他现在贵为首都的大市长,中央候补委员,距离成为国家领导人,也不过就一步之遥,可谁知道其中又充满了怎样的荆棘和陷阱,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坠下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试试看吧,”思忖片刻后,罗松平掏出电话來,拨通了一个号码,而刘光泽,则是一脸欣喜地看着罗松平,在他看來,只要罗松平答应出面了,那一切就好办了,上次连儿子打死辅警的事情都按了下來,何况这次不过就是猥亵了一个女服务员而已,要不是对方咄咄逼人、借題发挥,为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事,他还真不愿意來找罗松平,
罗松平这个电话打得很短,似乎沒说到几句后,就收线了,挂断电话后,罗松平的神情有些奇怪,坐在座椅上木然无语,任凭书房内灯光柔和而灿烂,却是无法掩饰他眉宇间的阴霾之色,
“罗市长,我,这……”刘光泽似乎也嗅出了一丝危险的态势,也不由自主的紧张起來,两眼死死地看着罗松平,眸子中也有了浓浓的忐忑不安,
“光泽啊,我看你还是再去找对方好好谈谈……”罗松平缓缓说道,沉稳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钻入了刘光泽的脑袋,刘光泽闻言愣了一下,继而脸上却是露出了不敢置信之色,
罗松平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却又无奈地笑了笑,问道:“知道我刚才是给谁打的电话吗,”
刘光泽就木然地摇了摇头,
“国安部的陈局长,”
“陈局长怎么说,”刘光泽急切地问道,儿子被抓走后,他是费了九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