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麓
虽然都是露天矿层但原始的山地森林让大规模开发几乎不可能展开,就算本地的生黎男女老少齐上阵,用人力背矿出山,一年也不过数百吨的产量,完全没意义所以修建一条通行金烹山麓矿区的道路,成为了南禾号乃至幕后的东方实业公司的最大难题
儋州本身因为大规模的“改垦新田”陷入了劳力不足的境地,所以仅靠本地那些拿着一天一钱华美精盐“工资”的数百生黎百姓来开路,天知道猴年马月才能通行
……
1635年1月20日,周六大明崇祯七年腊月初二,大寒
三十多艘一看就知做工精良的硬帆战船,由北而来,缓缓驶入了大明大员宣慰司北部鸡笼堡似乎看到了堡墙上挂起的某个信旗,船板才刚刚放稳,一位身披甲胄的男子就迫不及待地跑上岸,左右小心查探一番后又三步并作两步地朝码头一边的某座修造坚固的建筑跑去
“嘿嘿,让孙先生久候了!”张建业毕恭毕敬地对着眼前留着两撇短须的中年男子弯腰拱手
“守备大人辛苦了,听说这次又收获颇丰翱”孙二喜面不改色地喝着茶水目光转向了码头方向,“这次又是何地的流民?”
“嘿嘿,守备什么的早就提不上了不瞒孙先生,这次从辽东金州弄来了三千多号人,按照孙先生的吩咐,其中至少半数都是女子!”张建业眼里闪着得色,似乎对自己能在后金眼皮子底下搞到这些难民很是自得,“打孔有德那吃里扒外的贼奴伙同建奴鞑子攻占金州后,当地的百姓就四散逃离,还有不少人户都被鞑子抓去落了奴籍这次遇见个投鞑的同乡,他小子还算留了点人性,没敢对张某怎么样,男丁出价一两,女子和幼童五钱,我就……”
曾经的东江镇皮岛水师守备张静业,在山东叛乱展开东江镇解体之即,立即按照某人的事先安排聚齐了部下,带着几十艘战船数百号心腹兵丁投奔大员颜思海,自己也改名为孙建业
东江镇四分五裂,以及孔有德等人投降后金后的乱局,张建业对自己的选择感到庆幸的同时也暗暗心惊虽然几年来拿了对方不少好处,但对于眼前这个孙二喜的身份,他实在是捉摸不透,一度认为对方是大员的部属看到大员宣慰司上下都对此人没有任何印象,顿时又陷入了惊愕,不过本着小心谨慎的态度,他也从不提及孙二喜这个“引荐人”
张建业虽然明面上是属于颜思齐的部署,但却不时要受到孙二喜的“召见”,而且每次都是以交接流民为借口,接受孙二喜私下的银钱奖励张建业在大员的日常任务很简单,就是从山东和辽东沿海运输流民到大员,然后挑选符合条件的给华美带走为此亚洲情报司开出每个流民白银三两的“高价”私下奖励给张建业,对于现在辽东和山东一抓就是一大把流民的现状,对大明朝早就失去信心委身大员的张建业和一干心腹是干得格外卖力
“呵呵,不错,不错!不过,今天是来恭喜张大人的……”孙二喜微微一笑,就从怀里取出一封为落款的书信,递到了张建业的面前“上次范先生专门在颜宣慰使面前夸赞你,估计要不了多少时日,你依然能做上这大员鸡笼堡水师守备,甚或更大的官……这信你看过就烧了,免得让人以为我在颜家搬弄是非”
“这……小的能有今日全靠孙先生帮扶,此等大恩没齿难忘!”张建业一愣,迅而跪倒在地磕头
“张大人客气了,以后孙某还要多多仰仗大人啊”孙二喜大笑起来,弹着衣衫上的灰尘,潇洒地再次端起茶杯看样子打算送客
“嘿嘿,孙先生今后有事,尽管吩咐,都是张某应该做的”靠着自己的卖力表现过上了年入数万两白银日子的张建业,其实打心眼里才不愿意去当大员宣慰司的官
张建业通过这些年的观察,已经暗暗接触到了这个孙二喜背后之人所拥有的力量,早就清楚孙二喜把自己当成在颜家的耳目从暗示袁崇焕之死,到指示自己暗中收拢皮岛兵船,再到山东之乱一爆发就马上行事几乎是一气呵成一环套一环地展开,仿佛一切都未卜先知般精确无比
对方这次居然又在想办法把自己在颜家的地位往上提,甚至还郑重其事的给了自己一封密信,仿佛依然在延续着一条看不见摸不着的暗线当初对方选择一个混吃等死的自己来合作就不会是给自己送银子那么简单,如果自己拒绝,恐怕回头就有祸事发生
带着种种疑惑,张建业告别了孙二喜出门进入鸡笼堡城,打算联络大员宣慰司的地方官安置这些即将送往南洋的大明难民,至于这些难民之后是死是活他就管不了了
“这个人可靠吗?”张建业前脚告辞出门,后脚从孙二喜的身后内屋里就传来了一声低沉的男子声音
“除了爱钱,这些年观察下来,性子还算纯厚若在大员占有一席之地,日后可为我司带来不少便利”孙二喜赶紧回身垂下头,毕恭毕敬地回答着
“嗯,之后除了利用他搞流民运输,其他安排必须严格保密,这是国内的最高机密”内屋的声音更加低沉了,然后又悄然隐去
“是……”孙二喜保持着低头的恭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