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独行客缓缓抬起头来,半面面容遮在阴影之下,他的脚下就是不知是死是活的寒山夜钟。
而寒山夜钟旁边则是双飞影的尸体,已然被斜斜削去了上身,一片整齐撕裂开来的血肉冒着血腥的热气。
灭沧澜待烟雾散尽,便将这副形景尽数收于眼底,冷冷环顾四周只见狼藉遍地。回想方才碎石乱舞的形景,想来是这帮人急急躲避之时未曾防备,那手段差了些的双飞影便被碎石削开身体,连全尸都未能留下。
心中城府汹涌瞬间明了事实之后,灭沧澜却是一动不动地盯住独行客阴沉的眼睛,转头轻呸一口吐出唇间的凝血,“多谢你的提点,独行客侠士。我已经按照你的话吸收了血婴冤魂和傀儡术法门,只需将其调息出来便可掌握,省去不少修炼时间。”
他转头与烈青阳对视,露出一丝残酷微笑道,“这下能赶得上冥界那帮杂碎的攻势了。”
“真是荣幸。”独行客慢慢咧开嘴角,森白的齿光内透出点点血色,乃是方才天崩地裂般的动摇之时拼力提起真气撕裂的血色,“能为保卫人界奉献一臂之力,寒山盟三生有幸。”
而烈青阳则挠挠侧脸,眼见此时气氛颇为不对,寒山盟成了什么模样他可是亲眼所见,虽然这是寒山夜钟用毒计不成反伤及自身的报应,但是被那帮人全算在灭沧澜头上也不是没有道理。
眼下灭沧澜却是和那个冰冷如同没有人心的独行客两面对峙,甚至彼此都在微笑,一人血瞳深寒,一人半面阴影,真实神色一分也看不透。
心知烈青阳心中不适,灭沧澜一向理解这性子直烈的小子看不惯这般对峙的戏码,便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们走。”
“……啊?”烈青阳刚从令人窒息的安静气氛中缓出一口气来,便见灭沧澜抱了青萝回身便走,一只修长的苍白手指反向朝自己勾了勾。
“方才某人急得不行,说是恐怕很快就会收到传讯的黄金鸟了。”灭沧澜微微顿住身形,侧过一只冰冷的血瞳道,“青阳,怎么你现在反而不急了?”
“我……”烈青阳噎了一下,回头看定独行客等人,只见他们通身烟尘,血色染透了大半衣衫,却是动都不动如同失了活气,任凭那刚刚与血婴大战一场摧毁了大半个洞天的灭沧澜离去。
环顾了一眼支离破碎的寒山盟洞天,烈青阳只觉一股不祥预感死死抓住心头,不由猛走几步抓了灭沧澜臂弯道,“就这么走?我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啊。”
“有何不对?”灭沧澜微微一笑,顺着烈青阳的视线转过头去,似笑非笑地盯着独行客等人,做出恍悟般的神情轻声“哦”了一声,“你是说他们么?人家才没空管我们,要照看那个半死不活的盟主呢。”
“虽然这么说……”烈青阳也知道三分那独行客的性子,想来是冰冷坚硬的人,只看眼下实事而不过多计较其他。就算他心中已将这笔账算在灭沧澜头上,眼下也不是动手的时机,毕竟那个失了半条命的寒山夜钟还有一口气,不能就这么撂下。
“青阳。”灭沧澜轻轻伸手在烈青阳眼前打了记响指,勾勾手指抓了他的肩膀轻推过去道,“我们没有时间了。”
听得灭沧澜的声音微微有些急促,那若有似无的滚烫起伏甚是微弱,但烈青阳还是听到了,心中更觉有异,但已然顾不得地发动身法,同灭沧澜两人疾速飞奔出去。
他们面前便是坍塌了一部分的出口,黑幽幽如同野兽僵硬张大的吞噬之口。但见两个少年一句话也不再多言,直接身形如飞没入黑洞之中,一直挺立如同冰雕的独行客方才缓缓放下肩膀,有些不稳地踉跄步子向前走去。
只见他弯腰一把捡起一只弯钩,它已然碎了尖头,成了半面折断的废品,而另一只则早已碎成数段躺在地上。
独行客好似打量尸体一般啧啧翻动着手中弯钩,惋惜地长叹一声道,“你怎么会选择跟上古邪魔功体之人做生意呢,盟主……他多可怕啊。”
“独、独行客……”身后传来水烟波颤巍巍的声音,他本来就忌惮修为高于己身十数倍、却又诡异地总是隐藏实力的独行客,眼下更是鼓足了勇气才敢结巴开口,“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独行客侧过身来,冷眸看向那片破碎一地的棺椁碎片。只见那血浪喷涌而出洒在地上的凝固红色闪烁着微光,一股妖异的极其细小的咔咔声从远处传来,像是缓慢生长的藤蔓不断抻断细小的枝叶,渐渐缠绕成风雨不透的死墙。
“盟主交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啊。”独行客回身蹲在趴于地面呼吸微弱的寒山夜钟身旁,如同抚摸宠兽一般轻轻捋顺他杂乱的头发,眼中掠过一丝神经质般的温柔光华,“请灭沧澜来此,复活我们那位死鬼少主……可是怎么办呢,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水烟波眼看独行客这副模样,真正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和秦通幽两人肩并肩向后退去,乌白嘴唇不停颤抖。
“说到我们那位死鬼少主……”独行客动作变得很慢,带着极度悠闲的满不在乎的气息,四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