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一切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身为一个决策者,一个领导者,他竟然失手杀害了自己的战友,哪怕是误杀,也是一个错误。
是的,他错了。
是他的错。
这一点,他必须承认,这一点,毋庸置疑。
因此当莫世荣的父母问起来他们的孩子是如何牺牲的。
他竟然说不出口。
他只能选择沉默。
之后的很长时间里,他没有走出这个圈来。
他的良心不断受到拷问。
为了让自己的内心不再那般煎熬,他会经常的去看望莫世荣的父母。
莫世荣的父亲一直表现的很坚强,哪怕是在葬礼上都没有流泪。
可在过后没有几天,萧景业便接到了莫世荣父亲病逝的消息。
后来南笙告诉他,那一天爸爸很早的就起了床,说有些渴,妈妈还在睡着,南笙就给他倒了杯水。
爸爸喝了,又说累,怕进卧室吵到妈妈,说她好几天没有睡一次好觉了,就躺在沙发上歇一歇。
然后那么躺下之后就没有再起来。
莫世荣的父亲死了之后,母亲身体也不好,南笙又有了身孕,没有办法照顾她,只好将她送到了老家,有老家的人照顾。
直到莫世荣的母亲去世,萧景业一直每月给她寄生活费,每逢过节也会派人亲自去慰问。
前些年,她去世的时候,也是派人去安排了葬礼,并与莫世荣的父亲葬在了一起。
萧景业再次见到南笙,是在医院。
那时南笙怀孕已经有五个多月,萧景业看到她的时候正被救护车拉出来,下身大出血。
起初他并没有认出是邵南笙。
只因为她嘴里不断含着莫世荣的名字……
她喊,莫世荣,救救我们的孩子……
世荣……救救我们的孩子……
世荣……
那声音断断续续虽然不是很大,但却很清晰的充斥到了他的耳畔。
他原本已经走到门口,只要推开那扇门,他就可以离开,然在听到那声音的瞬间就再也挪不动脚步。
他恍然间转过头来。
接着就看到了南笙那张脸。
她的头发被汗水浸湿,沾满了脸颊。
她的肌肤是一层层的白,完全没有了血色。
她的嘴唇是一片灰,没有生气。
她的眼睛空洞洞的,有凄凉,有祈求,有痛,有悲伤,她明明是看着头顶的,可萧景业却觉得她是在看着自己。
而那一声声呼唤也是像是对着自己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跑着追上了那推车,直到握住了她颤抖着伸出的手。
他说,没事,别怕,有我在。
南笙转头看向了他。
泪水夺眶而出,像是奔涌一样。
她说,世荣,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们的孩子的……
我就知道……
南笙的孩子并没有保住,过度悲伤,身体虚弱,营养不良,然后在来之前又遭遇了车祸被撞得几个滚落才停下。
那一夜,萧景业在南笙身边守了一夜。
他坐在那里看着她。
一动不动。
她在发烧。
脸色惨白。
嘴里却还在不断的呼唤。
她喊,世荣,世荣……
世荣……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
快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