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山想要走进去,却又听萧肃更继续道:“水灵……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十年前,当我看到她,我就发誓我要照顾她一辈子,那时我没想到自己会生病……我早就做好了要照顾她一生的准备,可我却不能了……我不能让她再面对一次生死离别……她已经够痛了,我不能让她再痛一次……我不能啊……十年前倘若不是因为我喝了酒开车便不会发生那起车祸,而秋山的爸妈也不会死……她也不会承受那么多的痛苦,都是我的错。你不明白的,水灵,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这么多年,我一直无法原谅自己。倘若她再过得不幸福……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叶秋山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一个庞大的声音在嗡嗡嗡的响。
震耳欲聋。
撕心裂肺。
她想要赶走那声音,却只觉得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响,震得她身体发痛,震得她浑身发颤。
她一下子转过身去却不小心崴了一脚,钻心一样的痛,接着竟听到门内传来一声“谁……”伴随这一句问话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叶秋山突然觉得很紧张,她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跑出去,迎面却是撞上了某人的胸膛。
正欲挣脱,那人却将她揽着,搂住,快速的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闭,对面的玻璃镜面上映出萧肃程那张深沉的面孔。
他穿得一丝不苟,西装革履,黑框眼镜,头发被发胶定住很有条理的拢着,露出了那尖尖的美人角。
一张脸庞无比的白皙,粉白的唇淡漠的抿着,眼帘低垂,似乎很不高兴。
叶秋山很佩服自己在知晓刚才那些事情之后依然还可以慢条斯理的打量眼前这个男人。
他怎么在这?
难道在机场是她看错了?
倘若不是此刻那指尖依然箍着的戒指,她真的会以为自己看错了。
只可惜没有。
这戒指世界上不会有第二枚。
“有人用你的手机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你在这里。”萧肃程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疑问,因此有板有眼的回答道,却没有看她。
叶秋山听着,有些心不在焉。
她脑子里还回荡着萧肃更那番话,尽管她的确是试图不去想,甚至用此刻的萧肃程来转移注意力,可还是不行。
她还是会想到。
她想到以前的种种。
想到五年前的那个雨夜。
想到十年前的与萧肃更的第一次相遇。
又想到那场车祸。
又想到爸妈布满鲜血的尸体。
然后又想到温仪和温小雅。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狗血得像是一部电视剧,甚至比电视剧还要可怕。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平白无故的爱。
原来所有的爱都是带着目的地。
那么萧肃更的是什么?
为了弥补?
为了挽救?
为了心安理得?
可即便如此,叶秋山竟然无法恨他。
她恨不起来,面对那样一个萧肃更。
有谁会恨那样一个人?
那样一个男人?
她甚至不想要让他知道她已经知道了。
她心疼他。
哪怕知道这些,她还是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