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州城外淮州军帅帐内儿臂粗细的牛油蜡烛“哔啵”作响将宽敞的大帐照得亮如白昼相较于帐外大作的狂风倾盆的暴雨帐内却是异常安静落针可闻
帐中共计二十余人除了杨丽华的亲卫其他大多是八万淮州军中的重要将领众人按照官职大小而坐众将领披盔贯甲皆是正襟危坐面色肃然而平静似是在等待着什么帅位上的杨丽华则负手而立背对着众人静静地看着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副硕大的军事地图赫然是山东、江苏两省地图
“报”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突然传來一声长喝众人均是浑身一阵眼露精光杨丽华豁然转过身來目光灼灼地看向帅帐门口看去口中沉声喝道:“讲“
不一会厚实的牛皮门帘被挑起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传令兵一一路飞奔进來在帐中跪倒在地大声说道:“启禀元帅不知为何仁州城中突然出现了骚乱还有一面白旗在南门升起”
“很好你先退下”杨丽华双眼一亮眼中的激动一闪即逝待那斥候退去杨丽华大马金刀地在帅位上坐下双目威楞四射地扫向帐中的将领众人心头凛然腰杆挺得愈发笔直面色也愈发冷峻严肃
“诸位拿下仁州就在今夜是否成功就要看诸位的了”杨丽华双手扶着桌案威严地说了一句话锋却突然一转:“诸将听令”
“在”所有将领顿时离座而起恭敬地向杨丽华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杀气腾腾知道战争來临这些铁血将领沒有丝毫畏惧怯懦有的只是兴奋激动
“萧摩诃命你率领一万步卒进击仁州城南门务必在一刻钟内控制城门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
“是”萧摩诃大声答应一声便迅速转身大步走出了帅帐
“牛芒着你率领五千人佯攻东门旨在吸引敌人的兵力切不可贪功冒进造成过大的伤亡……”
杨丽华端坐在桌案后泰然自若地下达着一条条命令帐下的将领纷纷领命而去帐外很快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口号声
……
虽然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但淮州军的将士们却犹若未觉一个个腰杆笔直如松即使在泥泞的荒野上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队形脚步虎虎生风风声雨声肆虐虽然对急行军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但却也免去了隐蔽行踪的麻烦突袭时更能出其不意
“杀啊”
仁州城东部最先爆发战争五千淮州弓箭手刹那间便吸引了大部分守军城中不知为何出现骚乱城外又突然出现敌军让江苏义军顿时有些惊慌失措手忙脚乱众人纷纷将身子缩在城墙后一边防备着暗夜中的冷箭一边张弓搭箭还击
雨夜之中视力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是以双方都是凭借感觉放箭准头大失伤亡自然不大不过也因为如此众人心中都异常警惕不敢轻敌冒失双方你來我往陷入了胶着
就在东城喊杀声大作之时萧摩诃率领一万人马犹若幽灵一般出现在南城门外萧摩诃正要仔细查看一番城池守备力量却见厚重的南城门突然缓缓打开在雨夜中喊杀声的遮掩下城门开启的“吱嘎”声倒是微不足道
“弟兄们冲啊活捉反贼高鑫”萧摩诃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不待城门完全开启便一抖马缰身子低俯骏马带着他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蹿出直奔仁州城而去
“杀”萧摩诃身后一万淮州军登时疯狂地怒吼着紧紧攥着手中的兵刃矫健的双腿卯足了力气甩开來如同滚滚洪流一般涌向仁州城
冰凉的雨水虽然浸透了他们的衣衫却无法剿灭他们心头那熊熊的战意;浑浊的泥水虽然污浊了他们的面庞但却无法包裹住手中兵刃的锋锐
在一万淮州精锐面前仁州城显得是那般渺小而单薄当萧摩诃率冲进仁州城彻底接管了南城门时战争的结局便已注定如果要用什么词來形容这场战争最好是摧枯拉朽势若雷霆
虽然山东、江苏两省义军曾今以弱胜强击败过高绰高阿那肱更是让独孤永业寸步难行但在淮州军面前却像是乌合之众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江苏义军只是支撑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全面败退一溃千里就连那能独战三千甲士的高鑫都连夜仓惶北逃讨逆大元帅自然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一路衔尾追击竟追出了整整五十里若非雨夜不易赶路淮州军恨不得能直捣黄龙取下兴化市
到得三更时分暴雨终于收歇骚乱了大半夜的仁州城终于恢复了平静城中百姓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昏昏沉沉的裹着被子睡去脸上带着恬淡安详的笑容只是他们却不知道一夜之间仁州已然易主
五月十五日当天光大亮所有仁州城百姓走上街头看见城中广场上堆积如山的尸体时心中甚是骇然
虽然处在乱世之中他们已经见惯了死亡对于王朝政权的更迭已经麻木但一想到曾今熟识的人再也无法站起心中自然十分沉痛奈何隋王世子讨逆大元帅“高兴”早早就让人拉起了封锁线任凭百姓如何苦恼哀求也不允许任何人接近战死将士的尸体当日头正中时他更是下令将所有的尸身付诸一炬
随着阵亡士卒尸体的焚毁意味着仁州城终于再次回归到北齐高氏皇族的统治下也是三年來北齐与叛乱势力的第一次正面胜利
然而除了少数人外大多数人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