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底值不值得呢?答案是不值得!因为说到底不论谁胜谁败,受创最重的还是高唐八岛和黎民百姓,更徒然便宜了在一侧虎视眈眈的敌人而已。所以我和金破天决定联手,阻止任何直接或间接削弱高唐国力的事情。”
他一边娓娓而谈,一边眼神中露出激动之色,沉声道:“妳可以不相信我,也可以不相信金破天,但妳不可以不相信我们骨子里始终还是一名高唐人的事实。尽管我们俩一个是奸商,一个是军阀,可对于生我养我育我的这片土地,那份真挚的感情绝不允许任何人存有一星半点的怀疑。现在卡尔-麦哲伦甘冒天下之大不韪,率领着数十万计的异族人和异教徒登陆本土,这种行为无异于彻底摒弃了高唐王族后裔的显赫身世,也永远失去了角逐皇位的资格,只是变成了一名可耻的叛逆和侵略者。对待他这种妄图借用外力染指高唐八岛的野心家,凡是高唐人皆可人人得而诛之。”
李德宗斩钉截铁的话语一字不差地传入耳鼓,使得我心底翻起滔天巨浪,终于明白了我最初下的决定是多么正确!即只实施以夷制夷的策略,帮助高唐帝国菊花王朝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七海公主莫琼瑶登基,南疆则绝不直接参予高唐统一战争并且绝不干涉其内政。现在效果显现出来了,卡尔-麦哲伦采用截然相反的直接参予的策略,终于导致了李德宗——金破天势力集团最强烈的抗议,同时也为新高唐帝国增添了两支极强的生力军。
激动情绪稍微恢复平静之后,李德宗直言不讳地道:“卡尔-麦哲伦真是太小看人了,不错,我李德宗确实是奸商,他金破天也的确是军阀,但是有一点勿庸置疑,我们永远都不会背叛自己的祖国,更永远不会帮助一个异国人来迫害自己的同胞。若我们那么做,那李德宗和金破天早已不配拥有天堂、库州两岛的领袖地位,早已有无数比我们更加热爱这片故土的高唐人站出来反对我们了。”
这时他眸中露出深切缅怀之色,轻叹道:“在过去的十多年里,金破天和我一样还有无数热爱高唐的人们,试图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去追求伟大高唐的复兴,可是我们都失败了。妳也许永远都无法理解这种情操,功名利禄对我和金破天这样全部拥有过的人来说算得了怎么回事?每日每夜里当我们扣心自问的时候,唯一感觉就是灵魂在承受痛苦无比的煎熬!金破天在库州岛上最近实施的改革正是在学着新高唐帝国的方法在慢慢尝试,而我则是暗暗在做,因为我还要混在卡尔-麦哲伦身边,看看那些民族败类在厚颜无耻的侵略者怂恿下能够玩出什么花样来。我和金破天都愿意现在就把所有军队的指挥权交给您,还有天堂多年累积的所有财富,只求您还我一个永远不受欺凌,永远不受压迫,永远独立自主的高唐帝国,这是我们唯一的要求。”
这番话已不止是深深的震撼了,还让我感到无比汗颜。一直以来我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看待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情,冷漠无情得根本不像是一个人。直到此刻,当我听到李德宗发自肺腑的话语,才终于明白自己和卡尔-麦哲伦都同样严重低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高唐人永不泯灭的民族性。虽然刚才还考虑过“侵略者”与“统一者”的问题,但是现在看来估计的还远远不够,这种力量的强大程度绝对超出任何人想象之外。高唐人的民族性,不,深蓝大陆上每一个民族,哪怕他只剩下一个人,这种数千年来根深蒂固、散叶开花的精神却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因为它早已在人们的灵魂深处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烙印。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道:“李兄,我敬佩您,也敬佩金大将军的高尚情操。但是新高唐帝国刚刚才迈出千里之行的第一步,前途不但扑朔迷离,更是凶险难测,难道妳们就这么信任我能做好吗?妳们怎知道我不会是第二个卡尔-麦哲伦呢?”
李德宗听罢再也无法抑制长久以来一直埋藏在心底的话,霎时喷泉狂涌般痛快淋漓地倾诉道:“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开始注意妳了。第一个引起我注意的事件就是,妳杀掉了我最大的仇家——‘北极星’宿和北斗七星。另外一个引起我注意之处就是,我们拥有一个共同的出身,都是白手起家的平民子弟,都是从权贵豪强的指缝间挣扎求存,终于获得今时今日的身份和地位。这辈子我李德宗只尊重妳我这样没有任何背景却能闯出偌大一番局面之人,也只相信唯有我们这些原本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才真正了解什么是百姓的疾苦,才会真心去拯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外。我贸然上岛,就是想来亲眼确认一下,看妳究竟是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人。”
他略微顿了顿,继续道:“因为一直以来我虽然很努力,但是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单薄了,即使我娶了金破天的孙女金明玉,借联姻之便获得了他的全力支持,也无济于事。直到我看见那篇,才在无尽黑暗中眼前骤然一亮,看到了一线曙光。我本以为那是公主殿下起草的文件,后来经过调查才发现竟然是妳的手笔,更不禁喜出望外。人贵自知,我晓得自己没有妳那么好的运气和人脉,所以心甘情愿鞍前马后地当一只小卒子算了,最起码我搞不定高唐道宗,也无独力击败整个恺撒帝国的实力,所以为了实现我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