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鲁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头也不回地问道:“妳知道这个主意是谁替西门渡出的吗?”
安德鲁愕了一愕,随即幡然省悟道:“您指的是‘喉舌’计划吧!那是公主殿下临行前吩咐下来,由那批能言善辩的文官组织策划的宣传活动啊!负责人好像是个叫做长孙鼓翼的年轻人,听说他武功普普通通,不过口才却非常了得,雄辩滔滔下从没有人能够挺过三个回合。”
我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淡淡道:“呵呵,一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啊!有时间我一定要见见他,妳替我安排一下吧!”
安德鲁露出几分困惑不解的神色,犹豫了一下才问道:“一个书呆子,有什么好见的啊!”
我幽幽地长叹一声,苦笑道:“安德鲁啊安德鲁,难道妳竟未看出舆论导向有多么重要吗?如果他们不是一人十人百人,而是成千上万的人,那将是一股何等庞大的力量啊?强横军力足以暂时震慑敌人和百姓,可长此以往必然导致官逼民反的结局,唯有万千‘喉舌’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瓦解敌人斗志,同时令百姓倒戈相向,统统站到我们的阵营中来。原本我尚在考虑如何解决四郡战后的安抚问题,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军中居然有长孙鼓翼这样的奇才,哪里还用得着我担心忧虑呢?此子必须重用起来,我料他将来定非一郡一岛所能够容纳的人杰!”
安德鲁听得仍旧迷迷糊糊不甚明了,仅仅知道主公非常看重一个书呆子,不禁心中暗忖道:“他***熊,看来以后得对那小子客客气气的了!万一有那么一天他坐上了高唐宰相的位置,俺也能借借光、乘乘凉不是!”
我和安德鲁一边走一边说,不知不觉地穿街过巷走到了校军场门口。
期间又遇到了十数个“板砖”式的人物在慷慨激昂地演说,每处都围观了无数看热闹和图新鲜的百姓。表面上看去他们一个个貌相憨厚口齿伶俐,神态沉着冷静处变不惊,显然是通过精挑细选出来的精明角色。
这些人均匀地分布在人流最多的街道和店铺左近,势力范围的划分泾渭分明,尽显组织者的卓越统筹能力,让我也对长孙鼓翼的才干更敬佩三分了。因为若换做是我,恐怕也难在一时三刻间,将一座陌生城市的百姓控制得如此服服帖帖,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聆听一个声音说话。
安德鲁突然在背后叫道:“老大妳看——”
我旋风般回转身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恰见一小队内衬白麻布衣,外罩浅蓝马甲,手里拎着漆黑木刀的士兵们走过。他们的临时制服上没有任何军团标记,走起路来也乱糟糟闹哄哄地不成体统,一看即知是刚刚入伍兴奋莫名的新兵蛋子们。
在这支队伍的侧右翼中段,平行地走着一名与新兵精神面貌迥然不同的老兵。他脸容威严肃穆,双目炯炯有神,腰板挺直如枪,身穿一套海蓝色军服竟纤尘不染,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最可怕的是,他右掌正虚握腰畔刀柄,劲道不轻不重,恰好保持在随时随地都能拔刀出鞘砍人的程度。那是唯有长年累月刀头舐血,置身在生死边缘的沙场老兵们,才能养成的良好习惯。
在他左右上臂明显处,各绣着一枚军团徽章。它由明暗两组图案构成,背景是一轮鲜红新月,表面则是一枚黒十字骷髅头。由于图案栩栩如生,色彩也异常绚丽夺目,竟予人一种锋芒毕露杀气冲天的巨大压迫感。
安德鲁低声嘟囔道:“索佩罗调遣给龙之息指挥的是纵横舰队第十陆战团,想不到在那支排名最末的团队里面,随便碰到一个普通士兵也能有如此精湛的本领。”
我听罢简直哭笑不得,没好气地训斥道:“安德鲁啊安德鲁,妳到底长没长脑子啊?要知纵横舰队的每一名成员,都是由‘海神’轩辕天之痕亲自从七海盗盟百万雄兵中重重筛选出来的精锐高手,若没几分真本事哪能轻易蒙混过关啊?”
安德鲁搔搔后脑勺,赧然笑道:“嘿嘿,难怪啊难怪,俺就说他咋那么厉害呢!”
我不置可否地道:“精锐是精锐了,厉害倒却未必!起码铁血卫和新月卫就比他们强多啦!”
安德鲁连忙溜须拍马道:“那是那是,也不看看是谁训练的铁血卫和新月卫啊!在主公的英明领导下,就算是一帮胆小怕事的平民百姓,也会很快被训练成龙精虎猛的无敌勇士呢!”
我被他逗乐了,随即笑容收敛露出一抹缅怀的神色,喟然长叹道:“唉,这回妳可猜错了!能够训练出铁血卫和新月卫的人不是我,而是我们的军师哥舒嫩残。如果没有他的精心指导,恐怕迄今为止军中也没有一个人会知道‘般若功’和‘拈花指’是什么东西,更别提能够练成现在这么高深的境界了。”
安德鲁尚是首次听说哥舒嫩残的名字,见我一副唏嘘不已的模样,就不敢继续在这上面纠缠,岔开话题道:“主公,我们是回玲玲别院,还是进场看看?”
我沉吟片刻,微笑道:“呵呵,既然来了哪有过门不入之理?咱们就去看看龙之息招募的新兵都是何许人也吧!”
清州城校军场是一座被粗木栅栏围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