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技穷起来,也许因为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改变现状吧!
一名参谋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偷偷地观察了一下敖夔和拓拔融的脸色,马上将要报告的事情统统咽回了肚子里。他正想悄无声息地离去,却被敖夔逮个正着。
敖夔无力地问道:“什么事?”
参谋谨慎地道:“启禀大人,您刚才让我统计全军的伤亡情况,现已有了具体结果。”
敖夔疲惫地道:“讲!”
那名参谋壮着胆子说道:“根据最新统计,我军阵亡一万九千人,失踪一万三千人,重伤七千五百人,轻伤无数。俘获运输车和战马全部损坏毙命,目前我军能够参加战斗者共计两万零五百人,其中绝大部分都带有轻中程度烧伤。”
敖夔倒吸一口凉气,愣了半天没有答话,参谋未得将令,也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等待。
倒是拓拔融非常了解敖夔此刻的心情,他连忙挥手示意让参谋速速离去,然后轻咳一声安慰道:“大人,胜败乃兵家常事,请您勿要挂怀。孰能料到敌将孔龙居然卑鄙到草菅人命的程度呢?唉,对一个能够随随便便就牺牲千人性命,换取战役胜利的敌人来说,我们失算也并非不可理解的。末将以为哈-路西法亲王殿下必然会体谅我们的苦衷,不会太过责怪的,此乃非战之罪也!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保存实力,末将担心敌人会趁此机会发动逆袭,还请大人振作运筹大局啊!”
“啊!”敖夔幡然醒悟,他感激万分地瞥了拓拔融一眼,叹道:“唉,多谢拓拔兄指点迷津,不然敖夔定然铸就大错呢!”
拓拔融连称不敢,正客气间西方骤然响起两声韵律怪异的号角声,那是发现敌军迅速逼近的信号。根本来不及垂询详情,西北、西南两个方向同时响起警号。尖锐长鸣一声比一声凄厉可怕,不知不觉间这群残兵败将已陷入了更可怕的危机中。
敖夔脸上的血色刹时褪尽,气得哆嗦着嘴唇,咬牙切齿道:“好一招连环毒计!传令全军集合,随时准备杀出重围。拓拔兄请随我登高一观!”言罢不待拓拔融回话,就急匆匆爬向最近的一座沙丘,拓拔融连忙随后紧紧跟上。
从丘顶极目远眺,哪管敖夔早已做过最坏打算,此刻仍不禁心胆俱裂。但见正西、西北、西南三方地平线上黑鸦鸦一片,一时间不知聚集了多少兵马齐头并进,唯有遮云蔽日的沙尘,无声诉说着敌人兵锋是何等强盛。
“嘎!”敖夔勉强克制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双手颤巍巍地拉开单筒魔镜,凑近右眼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正西方的南疆铁骑。由于距离过于遥远,凭敖夔的眼力根本不能分辨敌人具体装备,但一片片璀璨夺目的金芒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那是一群人数超逾五千,人马皆全副武装的超级精锐骑兵。
往南北两翼和大后方望去,触目即是无边无际的战车之海。每座战车都由十二匹强壮蛮牛牵辕,风驰电掣一般高速逼近驻地,那跟刚才三头蛮牛慢腾腾地牵掣运输车散步实有天壤之别。敖夔在心里狠狠糟蹋着敌将十八代祖宗的同时,也不禁暗暗佩服敌人算无遗策,连牵辕蛮牛的数量都考虑得周周到到。
他闭上双眸,又倏地睁开,果断地下令道:“陆战二团负责殿后,其余部队一律迅速撤退,目标四叠阳关。”言罢敖夔象征性地看了拓拔融一眼,咨询他的意见。
拓拔融报以苦笑,恭声道:“卑职完全同意大人安排,请您批准由末将担任陆战二团指挥。”
敖夔微微一愣,遂深深望入拓拔融眼神尽头。结果他看到的是无私和诚挚,没有半点虚伪,不禁感动莫名。大力拍拍拓拔融的肩头,敖夔衷心地道:“拓拔将军请保重,万勿逞血气之勇,请保留有用之身报效祖国啊!”
拓拔融严肃地点头,头也不回地走下沙丘。
孰都知道这是一个无奈的抉择,因为目标实在太明显了,滚滚浓烟在视野辽阔的平原地带那么显著地标明了靶子的位置。即使不使用金雕,南疆大军也能不费吹灰之力衔尾追来,所以殿后乃是十死无生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尽可能多拖延一点时间,让大部队能够尽量跑得更远一点。
数千辆战车排列成一座铺天盖地的冲锋大阵辚辚前行,每辆车门窗都封闭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地挡住了漫天尘嚣和闷雷铁蹄。
在阵势的中心枢纽位置上,有一辆标新立异的金色战车。它采用了与众不同的九层装甲,牵辕的蛮牛也比同类高出足足一个头来,甚至由头至蹄皆穿着厚重无比的金色重铠。最显著的特征是,在车厢顶部最前端镶嵌着一枚硕大无朋的血月标志,象征着它独一无二的霸主地位。
车厢内静谧得宛如另一个世界,颠簸、震荡、噪音等行军时经常出现的弊病,在这架新式战车内部根本找不见一点踪影,它完美得就像一件艺术品。
厢内诸人都在忙忙碌碌地为战役做着准备,唯有艨艟透过车窗,幽凉地观望着威前方猛无俦的“新月”魔骑士团,心中不知转着什么念头,出奇地半天都没说一句话。
忽然他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