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辜负了二哥他们的心意。也沒脸再回石碣村。后來生计所迫。只好乘着年轻体壮。跑去胡乱做了厢军。仗着从小跟着阮大娘学得一手好鱼羹。饭菜烧得入味儿。官儿们吃着都喝彩。手下也管了几十号伙头军。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蹉跎着岁月。这回枢密院调拨人马。小弟随军征进。这才做了关胜将军的部下。只是想不到会碰上七哥。亦是幸事。”
阮小七笑道:“幸个屁。如今哥哥我被关在这个笼子里。人做不得。鬼只怕倒是要变哩。别的也不多说了。若真有那么一天。兄弟给哥哥准备上好的断头饭。也是咱们同宗一场。”
听了阮小七这话。阮铭川不悦道:“七哥说的这是甚么话。小弟也是阮氏族人。安有坐看兄长身陷囹圄。却见死不救的道理。七哥你们且忍耐。待下一次出营采购菜蔬油盐的时候。小弟舍了这条命。将两位藏在大车里。偷运出去。也算是略报从前厚恩之万一。”
阮铭川说这话时。嗓门儿压得极低。唯恐隔墙有耳被人听了去。谁知饶是这般小心。还是被人在帐外连声大喝:“阮大勺子。阮大勺子。”
这一声突如其來。吓得阮铭川的心脏好悬从嘴里蹦出去。阮小七一瞪眼。反吼道:“是哪个纸糊的驴这般大嗓门儿。也來干扰七爷饭醉的兴致。”
帐帘一掀。进來一人。却是随侍在关胜身边的关西大汉之一。此人见阮铭川正手忙脚乱地在收拾阮小七与张横陷车里的碗筷。笑道:“到处找你不着。原來却在这里。快随我去。关将军等着要见你哩。”
阮铭川心头猛跳了几下。不动声色地问道:“将军欲见小人何意。”
关西大汉摇头道:“我亦不知。阮兄弟你见了将军。自然明晓。”
阮铭川心道:“莫非是我救七哥的心事败露了。所以主将招我去。就此擒拿。这决不可能。我想算的都是掉脑袋的勾当。因此才小心翼翼。一直牢牢藏在胸底。睡觉时嘴上包着手巾。梦话里也漏不出半句。今日觑了机会。才來对七哥他们明言。。主将他便是有通天彻地的才能。又怎能洞悉我的心事。我且定下神來往中军帐去。倒要看看关真君的后人有何话说。”
到底是石碣村出身的读书人。胆量宏大。非一般的酸文腐醋可比。阮铭川跟着引路的关西大汉。來到中军帐外通禀了。关胜传唤。阮铭川昂然直入。
进了帐中。见座上关胜、宣赞、郝思文都在。阮铭川面不改色。上前拜倒:“小人阮大勺子。参见三位将军。”
关胜捻着美髯。命阮铭川起來。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笑向宣赞道:“兄弟举荐的。就是此人。”
宣赞点头道:“正是。小弟从东京來得急。身边沒有亲随伺候。只好胡乱从军汉里拨几个人來用。这个阮大勺子。虽然看着文静瘦弱不象个大师傅。却是烧得一手好菜肴。比当年郡王府里的厨子。却也不遑多让。小弟因此欣赏他。专门看了他的军籍。这才知道他原來是这里石碣村人。。这个却不是机缘巧合吗。哥哥欲行大计。上天就送了这个人过來。”
关胜转向阮铭川问道:“这位阮兄弟。你当兵吃粮。有几年了。”
阮铭川恭声答道:“回将军的话。小人因家中沒了过活。只好入厢军吃粮。如今已是四年有余了。”
关胜道:“当军四年。却还是一个小小的伙头兵。有志者不取。如今我有用你处。若你能建功时。高官厚禄。唾手可得。。却不知你有这胆子沒有。”这正是:
两阵交锋谋为上。三军搏命智当先。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