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究,很有计划的。另外,画佛像,题款不过脑袋,以示尊重。类似这种规律性的,隐蔽的东西,美术专家们往往忽视,而搞鉴藏的人,特别在意这些小地方,他总结出这个人的一大堆规律在买画时作为依据。
一个成功的收藏家,不是一件东西1oo万买入,3oo万卖出,这充其量只是一个投资的商人。成功的收藏家的收藏过程本身就是一个研究过程,因为您是在把某一类的东西放在一起,做一个归类,可以得出许多文化的,艺术的,社会的感性积累。如果以这个角度衡量收藏家,我们国内的收藏家太少了。”
“一个收藏家,不管他当初是以怎样的目的进场的,在必须掏钱买一件作品时,是在逼着自己学习。一次严重的走眼,也许会堵死这条路。如果他能成功,那么在这方面的投入会比任何一类外围的研究者都真诚。而他对自己一件优秀藏品的酷爱,往往会形成或引导他的艺术趣向。比方董其昌,他早年花费九牛二虎之力收得了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这件作品在他手上滞留了十几年,他一再把玩,甚至在他的友人圈内散布了崇尚黄大痴的风尚。在没有精美印刷品的时代,这是他学习传统的关键蓝本,后来他推崇元人,乃至要求学画必须从黄公望入手也许都是基于这个原因。所以他本人以及他的学生们为什么有那么多‘仿大痴’就不难理解了。您的鉴定功夫也是通过这样的过程磨练出来的?”
“我们其实因为自己经营的要求而在学习鉴定,其实还是很肤浅的。北京琉璃厂以前有个书画鉴定家,后来到香港专门帮人看画,但很不幸,没到6o岁就因肝癌去世了,可能因为他特别爱喝酒导致的。他的眼力特准,在香港时,许多行家和收藏家都很尊重他。很好的一帮朋友在一起喝酒时看一张画,他说“是真的”,但您问他:“为什么是真的?”他绝对不会说的。我有时也觉得自己学的一套还太肤浅,太表面了。上次,听一个在**开画廊的一个老先生说,他民国时在画店里当学徒,一张画铺在桌上,四周全盖上,只留出一棵树,然后问您是谁画的,而且往往是选一些很冷的名头。这种锻炼我就没有经历过。另外,还有一个碑帖的拓本,他们称为“黑老虎”,那可真是死工夫了。判断那一个南宋本,那一个是北宋本,往往就根据一笔的差别,要是这一捺还很锋利,那么可能早一点。要记住细微的特征,就是死工夫。因为有时要您当场拍板买还不买,因为北宋本值5万,而南宋本只值2万。您不能在拍卖会上说,您把东西先给我,我回去研究研究。不可能呀。这时需要一个取舍和决断。
“杨先生对**当今的一些著名鉴定家作何评价?”
“大家对谢稚柳、徐邦达、启功这三人的侧重有所评价,各有所长,是我们尊重的前辈。鉴定这个行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不是我们都能弄清楚的。好比警察破案,大部分案件是破不了的。冤假错案也有的是。没有鉴定家是包治百病的,有也是瞎吹的。
比如某一个人对工笔一路的画特别明白,也有人对某一个时段里的十个八个画家简直清楚的不得了,他们的意见往往很重要。还有,裱画师傅的意见往往也很重要,例如,您问他‘师傅,这张画您看看行不行?’‘不行,这款儿挖过呀!’您盯着款儿看,怎么看就是看不出来,‘没挖过呀?’我到现在才明白过来,他其实不看款儿,他是看这画上有一块纸是白的,因为这儿的旧纸挪到挖款儿的位置上了,后来补上的纸比较新,所以是白的。他是这么看出来的。
一个真正搞鉴定的,我们先不谈搞古画鉴定的,那太复杂了,就谈近百年绘画的鉴定,我们真的要了解的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作伪。
我在上海还碰到一个老先生,嗨,真是神了,他鉴定的时候不去看,而是拿手摸。我想,不可能啊,这不是胡诌吗?因为绘画是个平面的东西,不是立体造型,可以摸出这里鼻子高了,那个鼻子矮。后来我还真悟出了其中的道理。什么道理?先举个例子,打麻将的人,打熟了的主儿,他不用看,拿手一摸就知道什么牌。他这个摸,是指感受画儿的包浆,后来我试了一下,果然感觉完全不一样,卷过1o遍和卷过3oo遍的画,画背上的蜡,反复摩擦画面产生的影响是不一样的,尤其是绢本。另外纸本他也会摸,您说这是明朝的画,他还没全都打开唠看见款儿时,就在白纸上拿手捋,我正奇怪他捋什么呢?他就说:不对,这不是明朝的画,这是乾隆以后的。一看款儿,果然是乾隆以后的。笑这个也许不能作为科学的标准,但对一般的鉴定还是有意义的。最终确定下来,还要将裱工,纸张,题款,印鉴,绘画风格等综合起来看。”
“以前听人说徐邦达是‘徐半尺’,他的‘望气’是否也是看的纸张的包浆?”
“不,他的‘徐半尺’有个前提,就是必须有画,光有纸没画他也不行,必须有画面和露出一两个字的题跋。这一点我真是佩服他,一幅画刚一打开,露出一点画面和一两个字,他很快便说出这是谁谁的作品。比如四王,风格比较近似,但他能很快讲出这是王石谷的画还是王原祁的画,就是对各个人的微妙差别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