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一刑警不客气地掀开被窝指着下面的男人外衣裤追问
随即有人就发现了被打开过的后窗一切不言自明马强肯定是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逃脱了灭顶之灾刑警们跳上炕推开窗子凭借微弱的白雪反光辨认出雪地上有两行歪歪扭扭的脚印一路穿过后面的菜园子翻越围墙延伸进深不可测的暗夜中去了
不错马强在家乡的最后一次犯事凭着他聪明的头脑和冒险精神以及强烈的求生欲望总算在关键时刻保住了一条小命免遭了牢狱之苦只是逃跑时非常狼狈大冬天根本來不及穿上棉衣棉裤只穿着睡觉时一条兜得住屁股的小短裤赤着两脚在零下三十多度的恶劣天气里一口气跑出了十几里地直到躲藏进另一处安全的栖身之所……
第二天马强再也不敢在家乡岭南呆下去了直接逃往省城找他大哥马虎去了
……
人就是怪昨天是兵肩负着神圣职责专门保护人民的是最可爱的人;今天又成了贼四海为家东躲西藏成为公安机关到处悬赏捉拿的重大犯罪嫌疑人这种残酷角色的转换令人啼笑皆非的倒置关系是四年前马强从部队复员时万万沒有想到的
那一夜也是后來马强当了警察当了总经理之后最不愿意回忆的黑色一幕
然而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大概连当初抓他的人也不会想到正是这个当初从他们手指缝里侥幸逃生的“马强”逃往省城后短短几年光景不仅出人意料地在省城穿上警服大大方方地成为他们的“同行”当上了一个名正言顺的“人民警察”;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这个带枪的“恶魔”竟然在当“人民警察”的同时背后还迅速发展起属于自己的“帝王娱乐总公司”成为省城市黑白两道无人不知的“森哥”
如果不是最终东窗事发谁敢相信这样的神话
事实上自以为逃出虎口找到了“光明前途”的马强从到省城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开始踏上他人生的死亡航线
马强到省城之初还是个“小崽子”混的并不如意
尽管那时他已经二十六、七岁然而在偌大一个省会城市里这个二十六、七岁的“小崽子”就像一滴水淹沒在浩瀚的大海里着着实实混了一段无声无息日子
不要说跟那些盘踞省城多年根深蒂固用命换來的老牌黑帮老大们沒法相比就是那些天天在宽城、阳明、南关、铁北等区各个角落里混吃混喝的地痞流氓小混子们也可以随心所欲、狗仗人势地欺负他们这些外來跑单帮的“小崽子”
起初他和父亲一起批发水果起早贪黑上货出货跑腿学舌收钱算帐……干了一段时间无聊的很马强很不满足
于是又让家人出钱为他承包了一辆夏利车捡起老本行在省城繁华的大街上重新开起了出租车
当时省城的出租车司机收入不菲生意比起老家岭南來也好做但时间不长马强又不满足了他不想一辈子侍候人他人生追求的目标不仅仅是金钱就可以解释的况且开出租车再挣钱又能挣到哪里去什么时候才能达到他摆脱不被人欺负反要坐拥金钱无数从而进一步满足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欺负别人号令一切的统治欲
为了早日实现这一目的他可以放弃一切甚至以生命做一把赌注
经过仔细观察和深思熟虑他决定趁着年轻“搏”一把
有了这种想法就要寻找一个能够领他上“道”的人首先纳入他视线的人就是曾经在一直混过的朋友加哥们岭南老乡张中岩
张中岩又名张泽庆一张大饼子脸剃个板寸头五短身材典型的东北车轴汉子
别看其貌不扬却是个“下海”最早在社会上扑腾得有声有色的角色犯罪经验十分丰富一双不大的小眼睛里常常闪烁着让人捉摸不定的目光因混迹于社会多年走南闯北虽作恶多端沒少干“湿活”可很少掉脚在团伙内部素有“张小鬼儿”之称
曾因参加臭名昭著的“南下支队”有一时期专门在江、浙铁路大动脉上大肆抢劫此人阴险狡诈且犯罪经验丰厚反侦查反审讯能力极强因此在上海落网后铁路警方沒有掌握他重大犯罪的证据从而使他逃脱了一劫
最后上海铁路法院只判他三年有期徒刑缓期三年执行而与他同为“南下支队”的其他9名犯罪团伙成员则在上海全部被处极刑横死异乡
唯他侥幸逃脱上海警方打击
他既是马强岭南老乡年龄跟马强又差不多但在犯罪上却是他的“前辈”
马强初涉黑社会犯罪前最先加入的是张中岩的“圈子”张中岩自恃自己是“道”上老人儿经多见广不太把这位小老弟放在眼里
然而此后一仗由马强亲自组织和参与的一场持枪伤害案发生之后张中岩对马强的印象发生了彻底改变
对于马强在“实战”中所显露出來的特殊能力和凶残“才华”连这个心狠手辣的家伙都不得不自愧弗如
那之后不久马强又策划发动了一连串刀口舔血的打斗厮杀在巩固和扩大马强自己在社会上名声的同时也迫使这个在黑道上“依老卖老”曾经不怎么把老乡放在眼里的张老“前辈”的威风彻底打了下去并甘居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