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只想让4像我写作虚拟的主人公那样让他躲避到一个什么地方去千万别偷偷逃回这个陷阱警察很快就会在子夜时分包围这个地方……”
当时柳雅致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在这个家里当她这样读着的时候正是午夜她的心越來越不能平静下來她感到一张苍白的脸浮出了云雾那脸上有月光潮湿的雾气凝固不动使她看不清楚而那神秘的眼神似乎又是她所熟悉的这使她寒颤了一下很快她又看不见它了
柳雅致知道这不是小说是生活中曾经发生过的事是当事人记录下來的情景她的眼睛像两只害怕的小鸟继续啄着那些黑虫子一样的文字
“后來我终于在一个城市找到了4他在我的后面离我很远我不时转过头去他穿了件笔挺的用高档料子做成的西装大红颜色领带掺夹在黄和蓝这两种突出色彩的衬衣中间五官很周正额头闪着亮脸部轮廓呈方圆形沒有人知道他是个杀人犯
“我都怀疑他真的杀过人他正倒过脸去装作不经意地看街上有沒有警察贴着窗口向外看那微微上扬的脖子在中间有个不安地滚动的喉结看见那个东西的一刻我发现4已经成人了……
“在太阳闪闪发光的映照下他的眼睛似乎藏匿着几丝寒气吃饭也不刘斌他在想什么他还能回家见父母吗他究竟要逃到什么地方去躲到哪一天他的脸为什么会出奇地苍白我心如刀割
“在候车室我看到坐在他身后的是一位年轻的警察望着他的脸我突然清醒过來站起身拉着他顺着过道走过去四下里突然变得静悄悄的大家都默默盯着我只听到我和4的皮鞋像跳舞一样得得作响我快步走着像在密林深处迷失路途时战战兢兢的心情低着头手里还拿着那张报纸忽而产生一种错觉似乎在以后的人生中我也成了杀人犯像一个暧昧的亡灵
我忍住了几乎想回头的欲望终于走出了候车室对4小声说了句什么我们后來坐汽车离开了那座城市放弃了火车我再也沒有离开4半步沒有看到父母我直接把他安置到别处去了我不想让警察打碎他的脑袋要打碎也要他们不客气地把我和他放在一起处置”
戛然而止
看得云里雾里莫名其妙使人不知道这到底是心路记载还是小说创作从道理上说支队长的意见是对的在这之前不少传媒更为关注的是灭门大案侦破进展情况沒有一家报纸在关注案件背后的一些东西
这个日记本刺激了柳雅致深入探索程贵阳心灵深处的欲望她认为日记本里面的内容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确实是这个叫程贵阳的犯罪嫌疑人自己写的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所犯罪行这么认真地记下來而又让读到它的人难以相信呢那个“4”又是什么人
好象是他的弟弟不侄子或者是他现在的同伙之一吗后來他是为他杀害市委书记的全家么到底为了什么除了疯狂作案这个人还是个内心世界十分丰富的“作家”有警方搜查到的作协会员证为证也有他出版或发表的作品为证无论思想还是文笔柳雅致都相信他非等闲之辈
就内容看措词简洁但传达出的信息量很大正像支队长的感觉一样她有理由相信此人相当复杂她也明白程贵阳记下的种种罪恶并一定是“他”的全部秘密这份奇怪的东西除了他的名字比较真实外其他同伙都是一个代号非常不可思议
越是如此柳雅致越是觉得箭在弦上她不能不认真思考如何在报道此案的同时怎样深入去探讨一个重大犯罪嫌疑人的内心世界完成桂总未交给她的报道之外的任务也可以在跟刘海洋支队长深入探讨时有话可说
同居未婚夫随团去边远贫困乡镇巡回医疗未归这有利于她思考但也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窒息感
夜深人静孤身读着这本骇人听闻的“犯罪日记”里面记录犯罪嫌疑人的血腥凶案和作案的心路历程甚至还附有一份荒唐的“遗嘱”和“我的自白”
她不舒服地坐着再次环顾客厅电视里发出的光线使她感到前方只是一片混饨她低下头继续看日记本上的字就像屏住气息的凶狠的野兽猝然使她感到害怕仿佛这些野兽就在房间哪个角落蹲伏着随时可能在她身上寻找慰藉
柳雅致几次起身检查了门窗仍不放心回來幽幽地回头又盯了一眼心里打了个寒颤随即移动了一下身体她尽量离光线暗的地方远一些不知为什么她有些害怕刚才莫名地滋生出的优势又莫名地离去
程贵阳和他的同伙到底是些什么人呀工农兵政文工农兵政商她抬起头來这时一阵寒颤又通过了她的全身……就在刚才她的目光随意扫向前方时那混饨的一片蒙胧中在彩色影像活动的面孔里有一张苍白的脸一张中年人的脸带着不可捉摸的神色正盯住大楼的窗口
不会的她安慰自己程贵阳此时正在接受张铁山的审讯他的同伙即使凶残也早已逃之夭夭有什么好怕的呢
待惊讶的目光逐渐变得平静时她拿起手边的日记本继续看了起來
但是看似平静的柳雅致想着随之而來的残酷事实内心在一次一次战栗最让她触目惊心的案子之一就是现在仍未水落石出的这起市委书记灭门事件她又心怀鬼胎地朝四周看了看生怕刚才幻觉的那个野兽神秘地藏在离她不远的某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