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反复复讯问他都对公安局领导和市委书记干了些什么企图从中寻找出破绽
这也是讯问的一种策略有时候同样的话问得次数多了被讯问人根本沒干过的事也会漏洞百出浑身冒汗到最后连自己曾经说过的话都可能对不上茬口无法自圆其说了
言多必失嘛
这时候平时赵小鬼儿练就的拔犟眼子脾气用上了发挥了其独特的功效嘴硬得很他反反复复说自己沒干什么车他根本沒偷举报是正当权益走的也是正当渠道
在这一点上老赵还是显得智力不足他的话至少证实了一些事情是存在的他只是不承认“诽谤”而已
“那你就说说怎么个正当法儿”
赵小鬼儿知道说他们也不信就是不说
老夏为了镇住他想在一筹莫展中打开一条通道于是使出他一贯的杀手锏在猛地断喝一声之后拍起了胸脯
他指着墙上的锦旗说:“你装死狗是不是你抬头看看你看见上面那些锦旗了吗看到锦旗上我的名字了吗告诉你那都是我审的案子你听说过‘黑社会老大’马军他们的案子么听说过江北连环杀人案刘铁力这个人么他们我都给制服了你算什么如果像你想的撒几个谎就能混过去一个屁也不放就能憋过去公安局不早黄了”
赵小鬼儿还是不吭声
老夏就走过去冷不丁猛地揪起他的头发……
那天晚上赵小鬼儿吃了不少苦头
一时间几乎所有参与审讯的人都投入了他们的情感他们大多出身工农家庭虽说平时偶尔也显得有些吊儿啷当甚至面对社会不公也满腹牢骚或义愤填膺对领导用人不当心生不满但心底里爱憎分明的警察职责不会变
后來的实际效果表明赵小鬼儿在被夏中队揪起头发之后至少又挨了十五六棍棍棍凶狠下下要命即使不被打死这一顿拳脚也必挨无疑了
审讯已经变得极其严厉
一时间一向以“硬汉”闻名花头镇的赵小鬼儿如惊弓之鸟顿时面如土色哀嚎不止蹲下身子从裤裆里往外掏屎连声说:“我交待我交待”
赵小鬼儿为他的顽强抵抗付出了惨重代价
尽管他曾经有过数次被警方讯问的经验和相当顽固的个性但南关分局可不惯他包括刑警大队正审他的夏中队长等人
在历次的刑侦工作中他们认为自己代表着法律的威严代表着法律惩罚和社会矫治的力量代表着正义对邪恶的专政和镇压的职能他们不是个人他们的所言所行都是在行使职务维护的是法律和政府的权威与威严这种权威和威严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因而他们对个别拒不交待的被讯问人的所打所骂其本质是正义的是在扭转被讯问人的错误立场是对他的罪恶理所当然的惩戒
因此虽然这样的讯问方式依然普遍存在着重实体法意义上的结果但也仅仅是轻程序法意义上的后果问題而已
大部分刑警始终认为只要能拿下案子能够惩罚犯罪在工作的方式方法和执法程序上犯点错误都是小毛病既不影响执法性质也不影响对犯罪的打击
所以主观性和随意性很大常常受情绪左右碰上赵小鬼儿这样怎么也不肯老实交代的家伙必定要采取一些强制性措施以便让他开口说实话
按照老规矩当他们电话请示完大队长之后赵小鬼儿就倒霉了
“坐好了”
一声暴喝老夏从桌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冷不丁伸手把他的脑袋狠狠一拧使他那张已露出胆怯的刀条脸一下子正过來朝着他们“谁给你惯的这些臭毛病扭头别拉角的瞅瞅你这熊样儿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回赵小鬼儿感到有点不妙了嗫嚅道“刑警队”
过去在花头镇赵小鬼儿不仅愿意跟人拨个犟眼儿也耻笑过那些平时挺横一进公安局就拉松的“好汉”因此挂在他嘴上的一句口头禅是“公安局咋的公安局也不敢把我的卵子拧下來当泡踹”
现在身临其境他有了一种不祥的切身感受几次三番久攻不下夏中队早就不耐烦了喝道:“把他给我捆起來”
旁边立刻走上來两个年轻刑警一个叫王光成一个叫陶军前者是警校毕业的训练有素后者是刚从亏损企业调进來跟夏中队学活儿的徒弟有机会就想表现成为老夏的得力助手
陶军家是农村的从小到大倍知犯罪活动对国家和普通人的伤害是多么严重内心里他对雷厉风行、敢打敢干的“师傅”老夏佩服得五体投地要想进步就得好好干因此面对偷车贼和诽谤局领导的赵小鬼儿他恨之入骨跃跃欲试师傅一声令下他和王光成两人一边抓起绳子一边将任天辉的衣领揪住赵小鬼儿干瘦的身胚活象被提起來的空皮囊:
“站直”
随着断喝赵小鬼儿单薄的衣服“哧啦”一声扯开了一条口子紧接着“扑”地一声空响被王光成脚一勾后脑勺被猛掌一拍打人就完全失去重心面孔向下摔倒在地
赵小鬼儿的手伸出去胸口贴在地上身体像门板砸地沉闷地“哼”了一声还沒容他叫出声缓过神來头发和后襟又被抓住提了起來
“站直”
赵小鬼儿已是一身泥土灰尘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