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影响到他每日杀猪卖肉的合法收入和纳税交费而邻里纠纷当然也影响到他的情绪与心思因为身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离他更近睁眼就是
大营乡几里外便是山崖那些年里当地农民为增加收入冒险参与“非法屠宰”生猪和各类小动物的人不少拿到市场就是钱虽是小钱毕竟是诱惑石二哥最初就是这“非法”者之一
后來工商、税务、卫生、城管抓得紧了断了非法屠宰的后路和生计
县里在邻近镇上设立了统一屠宰点
闲话少说
本质上石二哥对所有大盖帽们都是蔑视和抗拒的现实生活中又处处断不了跟大盖帽们打交道一些单位虽然沒有大盖帽但都管得着他受他们拖累打不赢躲不起
也许石二哥每天睁开眼睛点上烟迷迷登登心里想的那些烦心事第一件或者说最令他脑壳疼又无奈的事正是从这里开始
十几年前也许石二哥就听到过这么一首顺口溜:“一等人是公仆子孙后代都享福;二等人是经理坐着洋车搂美女;三等人搞承包吃喝嫖赌都报销;四等人搞租赁汽车洋房搞小姘;五等人是演员屁股一扭就來钱;六等人大盖帽吃了原告吃被告;七等人手术刀剖开肚子要红包;八等人搞宣传信口雌黄只为钱;九等人个体户偷税漏税來致富;十等人教书匠推销次品好榜样”
民间有能人新民谣把社会概括的比专家还准确
幽默得令人心酸
不知道他当时听了这样的顺口溜会怎样想
也许他心里会问:“我靠他马的逼我这个杀猪卖肉是几等人儿”
杀猪卖肉虽说挣两个活钱不过很辛苦在当地人看來怎么也难以算得上有身份的人不受尊敬也是自然规律
巴豆镇屠宰点的负责人李中成那时候可能还不认识石二哥也管不着他两地相距数十里不仅属于两个乡镇还是两个县管辖不过教书育人都成了“十等人”是令人沮丧的整天摆弄猪毛的算个鸟
这个沉默寡言的农村屠夫中等个大脸膛体格非常健壮结实
老实说后來某一天在举起屠刀不是捅向多年來为石二哥带來富裕的猪们而是直接捅向人的心脏之前几乎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认为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越不受尊敬人就越是敏感脆弱
但石二哥只是在心里憋着
在决定这次杀人之前肖子鑫在这里当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时处理的人当中从來沒有听说过有一个叫石源、石二哥的人因为此前他太老实了根本就沒有犯过事肖子鑫要打击那些人当然就沒有他的份儿了
而石二哥呢尽管在农村可前些年他对于“肖局长”肖子鑫这个大号却也是知道的
而且他一直在心里认为肖子鑫是个好人好官有能耐
只不过他那时候做梦可能也沒有想到有一天肖子鑫是作为市委秘书长亲自出马下來指导工作、抓他來了……
人啊
阴差阳错许许多多事情真的就跟做梦一样诡异多端
……
却说这个石二哥在这个国家组织和个人似乎都在极力回避对规则的尊重大多数人都试图以藐视他人和伤害他人來获得自身的超脱和满足许多人以凌驾于他人、羞辱他人和亵渎人类的尊严來获得病态的心理满足
这是一个规则丧失的时代这里只存在对潜规矩的普遍崇拜
潜规矩与规则的区别在于前者來自于单方面的粗暴强权后者來自多方的互相妥协互相尊重
在上级有关政策和部门开始管起统一屠宰生猪之后两个县也相应在许多乡镇设立了专门的屠宰场和管理人员统一管理统一收费统一打印无疑这是一个自上而下得民心的工程全国检验检疫杜绝私屠滥宰马虎不得确保城市农村集市上每天流通的猪肉是合格的让群众吃上放心肉
八宝村是大营乡下辖的一个较大自然村距离乡政府所在地不过二里地早先一条牛肠子似的公路穿街而过这条老道原是村中唯一一条通向南北的大通道每天车來车往热闹非凡
如今牛肠子似的公路被新国道取代从村外绕过老道显得有点儿空寥
不过每逢村市大集又是一番景象
这一天石二哥也要在此卖肉
一千多户村民临山而居民风淳朴每周一是八宝村赶集的日子石二哥就会在这里搭铺子卖猪肉在悬圃县农村赶集是农民们日常生活中一件大事他们主要通过这种定期聚会的方式來调剂一下枯燥沉闷的农耕生活既出售土特产也购买必需品达到交换物质产品和精神交流的目的
因此只要逢上赶集天村路上无不人头攒动繁荣空前平时沒有多少人的牛肠子大街上拥挤着各色人等
人走在里面就好比小虫陷入了人头的海洋
工商、税务、卫生、城管和当地屠宰点、畜牧站分工负责
重点是管理收费检查处罚
既检查注水肉病猪肉死牛死马假牛肉也管理市场需求和秩序
作为屠户的石二哥与上述人员之间所发生的矛盾原本是日常生活中常有的和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