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匿知道在大兵压境的情况下那样做无异于自投罗网找死而是在大批警察的运动中他也每时每刻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运动在警方尚未赶到之前一头钻进了一些远离县城的无名山地、大林子里的“安全之地”
就在武警战士爬上一些人家的房查看房子顶上是否藏着人的时候他也沒有受惊不过蹿出來他知道自己躲不多久了就是蹿出來也当不了被抓住索性就在饿得眼睛发直、四肢寒冷与无力中硬挺着挺过一秒是一秒极力抗拒着头脑中不断升起的各种念头、诱惑与潜在的危险
以静制动这期间他曾不止一次地偷偷将苞米杆掀开一道缝窥视外面的情况看到村里村外山上山下到处都是人……
多年的部队生涯也确实练就了他非同一般的生存能力:打断一条腿能跳打断两条腿能爬龙门敢跳狗洞子能钻就是凭着这股近似于歇斯底里的求生欲望十几个小时后他终于趴在异常严寒的森林中躲过了又一波非常危险的搜捕在县城东北一处人迹罕至的大林子里藏匿下來
那时他已经是人鬼难分再也不是几天前开车带领李涛、聂大洋、李海等兄弟伙來东北一路谈笑风生风流倜傥的“高大侠”而是形同野兽了:头发连成一片又脏又乱难以分辨肤色的脸上凹陷的眼眶里眼珠子凸鼓出來目光幽灵般阴冷射人
身上的棉袄棉裤被挂扯得破烂不堪袖口裤脚已成了万国旗一样的布条条他不停地跺着两脚乌黑的手背不时捂一下耳朵估计厚厚的棉鞋里脚掌、腿杆子上也应该满是伤痕血迹了全身上下只有一双转动的眼睛还有一丝活气儿如果有人夜间与其相遇定会被吓个半死……
他自己也嗅到了自己身上不时散发出的野兽般那种令人恶心的腥臊气味真是“做梦也沒想到”的事儿呀
但是他依旧保持警惕
从东窜到西从西窜到东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让警察抓住抓住就完了还不知道被刺伤的那个警察死沒死要是死了就更完了这一天一宿是他二十一年人生当中最难熬、最刻骨铭心的日子忽然感觉到兜里抢劫的那些钱还有跟随金老八赚的钱就像纸一样这些纸片曾经是自己和兄弟们不顾一切的追求与最爱如今却连小卖店都不敢敲只能硬挺着而咬牙挺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活着
傍晚搜捕大军累了黑夜的降临更给了他一线生机钻出森林的最初那一刻他坐在冬天干枯的大草甸子边缘齐腰深的凄凄衰草中左顾右盼了好一阵儿直到认定附近沒有任何危险存在才爬起來在一个小冰窟窿跟前洗了把脸用那把锋利军刺一络络“剃”了头刮了胡子哈下腰照照昏暗的光线中模样古怪但焕然一新
靠真的就像一只被人追逐的狼啊他不想留给猎人任何痕迹和气味
这一藏连他自己都沒想到竟然又是整整一天
呵呵两年多的部队生活沒有使“高大侠”脱胎换骨回到仅仅一年不到头的家乡倒使他“改头换面”成为了金老八团伙的人马学习到了不少当今社会“下三烂”各种勾当的经验从那开始曾经是武警驻M市某部战士的高强开始了他职业犯罪的生涯
眼下高强感到自己变成了一个无保障、无安全的亡命“黑人”
而此时此刻他的另两个同伙聂大洋、李海却在百里外的大化市陷入了最后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