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骨血,他既然将她带来了这个世上,他如何能够不尽一丝父亲的责任?
蒙斯醉这般呆坐了一会儿,随后便去了司予昀的房间,却见司予昀还正在埋头苦读,他没有进去,而只是站在门外安静地看着,越是这般看着,他的心越是痛。
若是争上一争,他未必会输,可是若是他真的那样做了,那么这般多年他一直拥有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可是若是不争,昀儿,她能够放下吗?如今她还未成年,心里的执念便已经这般的深,将来,她可以放下吗?
进是绝境,退也是断崖深渊。
他该怎么办?
陛下,我该怎么办?
蜀羽之的情况比蒙斯醉的好不到哪里去,他虽然没有孩子,可是蜀青之于他的重要,并不比孩子之于蒙斯醉,他没有去观星殿看司予述和司以琝,心里虽然一直告诉自己不该去怪一个已经往生了的人,可是想着雪暖汐明明知晓这一切却不说出来,任由着蜀青死不瞑目,他便无法真的什么也不在意,他回到了承月殿,然后去暖阁旁边设下得小佛堂中为枉死了十多年的蜀青上了一炷香,“奶爹,是羽之不好,是羽之无能,让你死不瞑目这般多年,不过你放心,很快,羽之便会为你报仇雪恨,便会让那杀害了你的凶手偿命——”
司慕涵没有去聆风殿直接了解而官锦,而是木然地走回了交泰殿,然后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似的,继续在御书房处理政事,到了三更时分,又自己一个人按部就班地就寝。
次日一大早,官锦得到了水墨笑的旨意前往朝和殿请安,当他到了的时候,蒙斯醉和蜀羽之已经在哪里了,两人的脸色都非常的不好,眼底有着乌青。
水墨笑端坐在主位,如同往常一般,端庄高贵冷漠地受了官锦的礼,然后赐坐。
与三人相比,官锦的气色是所有人当中最为好的,虽然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忧伤,但是,可是这些,并不妨碍他告诉别人,他的日子过得很不错。
蒙斯醉低头饮茶,眼眸当中有着极深的森冷。
蜀羽之盯着他,即使他已经很努力地压着心中的恨,但是周身还是蔓出了一股怨恨之气。
水墨笑是三人之中最为平静的,只是那双眼睛也是幽暗无比。
官锦方才进来便已经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只是一直忍着没有发问,如今见蜀羽之这般盯着自己,宛如当自己是死敌一般,他方才开口试探道:“翊君,臣侍可以做错了什么了?”
为了蜀氏这般看着他?!
蜀羽之一听他的话倏然站起了身来,恨意已经爬到了脸上,他终究还是压抑不住。
“翊君!”水墨笑沉声开口,带着警告。
蜀羽之狠狠盯着官锦,像是恨不得用视线将他千刀万剐了一般,身子因为愤恨而颤抖起来。
蒙斯醉见状也站起身来,走到了蜀羽之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神情焦急,“翊君。”
蜀羽之眼睛都恨的发红了,在狠狠地吸了好几口气之后,便猛然拂袖而去。
蒙斯醉有些担心他。
“豫贤贵君,去看看他究竟怎么了!”水墨笑沉下了脸不悦道。
蒙斯醉点了点头,然后便追了上去。
官锦眯了眯眼,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凤后,翊君这是……可是臣侍什么地方冒犯了翊君了?”
面上虽然是惶恐,但是心里却是恼怒不已。
蜀氏虽然是君位,然而却也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初侍罢了,他凭什么这般莫名其妙地发作于他?!
他是生了孩子的君侍,即使分位低了他一级,却也容不得他这般的作践!
水墨笑眼底划过一记冷光,冷哼一声,“本宫如何知晓究竟是怎么回事?”
官锦牙关一紧,心中计谋一生,“许是翊君最近忙着照顾四皇女太累了吧,还请凤后莫要怪罪于他,四皇女也是可怜,皇贵君这般一去,她往后的生活便缺了人照料了,不过还好有翊君在,翊君一向和皇贵君交好,又是看着四皇女大的,相信一定会尽心尽力地照顾四皇女的。”
水墨笑心地冷笑,到了这般时候,他居然还不忘调拨离间,“官侍君说的没错,有翊君在,本宫和陛下也安心了。”随后话锋一转,“多日未曾见官侍君了,看着你这般好气色,想来也是过的不错。”
官锦心中暗恨,面上却谦和无比,“最近四皇子的身子好了不少,臣侍也安了不少的心。”
“说起四皇子,本宫倒是想起了之前你说过想出宫去护国寺上相的事情。”水墨笑端起了茶抿了一口缓缓道,“前些日子因为皇贵君的事情,本宫每有准许,如今好不容易平静了一些,你若是想去,便去吧,本宫会为你安排。”
官锦心里咯噔一下,站起了身,“臣侍当日不懂事,还请凤后恕罪。”
“本宫没有怪你的意思,如今情况好了一些,你若是想去便去吧。”水墨笑淡淡说着,“四皇子虽然不是本宫所生,但是本宫终究是嫡父,也是想他好的。”
水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