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驾马车在……在这火海里。只怕。只怕已经……”吕荣结结巴巴地道。
马车里的人被烧死。蓝浩辰和吕荣保护不力。失职之罪足以祸灭九族。此刻这二人俱是面如死灰。肝胆俱裂。早知如此。刚才拼掉老命也要拦下那个杀手。即便是死了。至少还能落个以身徇职。不至于连累一家老小一起被杀头。
秋横波却一顿足。道:“蠢货。这大火只不过是那人的脱身之计。他定是劫持着马车走了。”
蓝浩辰一愕。道:“马车沒有被烧。是真的么。”
秋横波道:“我在后面看见。马车上房顶之后瞬时间就不见了。想必是驶进了早已安排的密道。”
刚才马车冲到房顶时。蓝浩辰和吕荣距离虽然较近。但视线却被屋檐挡住。秋横波离得较远。反倒能够瞧得清楚。
蓝浩辰闻言精神一振。大喝道:“快。快点救火。还有速到总督衙门去传信。马上封锁城门。”
马车被劫走固然十分糟糕。但总比陷在火海中烧死要好得多。只要能及时把车里的人救回來。未必沒有将功赎罪的可能。要追踪如此显眼的一辆马车并不困难。只要对方未逃出城。就一定能追得到。
蓝浩辰和吕荣本已认定了自己必死无疑。此刻仿佛又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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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共有十六座城门。其中内城九座。外城七座。要关闭这些城门。必须由执掌京畿防务的总督衙门传令。
蓝浩辰等人的动作不慢。在马车被劫持之后不到盏茶的时间。紧急封锁城门的命令便已发出。
当牛嘉看见冲天而起的烟火信号时。正无比恼火地面对着城门前的一大群猪。
左安门是北京南面外城上最小的一座城门。而牛嘉则是负责把守此门的巡检。
巡检也是武官。却仅有从九品。小得不能再小。牛嘉的手下只有三十名兵士。但面前的这一群猪却至少有三百头。而且每一头都膘肥体壮。不下三百斤。
今日是端阳节。进出城的人本就比平常多。快到晌午时分。却忽然从城外來了这么一大群畜牲。
北京城并非随便就能进的。寻常平民百姓进城。都得交纳城门税。若带着货物还须得交通商税。收來的税钱按规矩是要上交府库。但牛嘉却也能从中克扣一些填进自己的口袋。否则京城物价如此之高。他们这些看门的小吏只凭那点儿饷银。又怎么能过活。
肥猪要进城门。当然也得按头论税。然而守在城门口的兵卒张口要钱时。赶猪的竟然不给。
赶着猪群的是十來名粗鲁邋遢的乡下汉子。但为首的却是一个二十多岁。阔公子装束的人。此人虽然穿着一身织锦长袍。头顶四方文士巾。却是生得膀大腰圆。满脸横肉。论体重决不下于他的那些肥猪。
“什么。你们要收本公子的钱。有沒有搞错哇。”肥猪公子操着一口古怪的腔调。似是南方粤境的方言。“你们要搞清楚。这些用上好药材喂养的茯苓猪。是本公子大老远带來。要给我舅舅祝寿的贺礼。”
“你不知我舅舅是谁。京城里还有哪个不知道的。就是宫里的刘公公。他可是专门服侍田妃娘娘的。还有你们可知我姨夫是谁么。就是兵部尚书张凤翼张大人家里的三管家。你们这些小兵见到了他。那都是得磕头的。快点把路障搬开。好让本公子带着这些猪过去。”
兵卒未收到税钱哪里肯放人。双方各不相让。在城门口僵持了起來。
三百头猪进不來城。把整个城门洞都塞得满满的。不仅挡住了进出的行人。而且到处乱拱。“哼哼”乱叫。还在地上留下了不少东西。
尽管那肥猪公子声称这些茯苓猪用药材喂养。不过拉出來的黄白之物却和普通的猪沒甚分别。一时之间。城门口臭气熏天。周围守城的兵士和百姓。都纷纷掩嘴捂鼻。
手下兵士摆不平事情。牛嘉只好自己上前去处理。
他把守这左安门已非一日两日了。要进城却不想交钱的人遇到过不少。其中最为头疼的。便是这种和朝中高官贵人沾亲带故的家伙。这种人狐假虎威。面目可憎。可又不能对他们动粗。只因为不论是皇宫里的太监。还是尚书府的管家。都不是牛嘉这九品小官能够得罪的。
当然。也不能仅凭着对方说的一句话就放他们进城。若是那样他这守城的巡检也就不用干了。
“喂。怎么回事。这位公子贵姓大名啊。”牛嘉踱上前去。开口问道。
“你问我吗。本公子贵姓王。大名一个南字。”那肥猪公子也看出。走过來的人是守城兵士的头目。当即大大咧咧地道。“快些叫你的手下把这些木头都挪开。本公子还赶着进城去拜寿哩。”
“我说王公子啊。这进城门要交税乃是国家定下來的王法。便是皇亲国戚也得遵守的。王公子虽是贵人。可也得依律而行呀。”牛嘉道。
“少來这一套。”肥猪公子却不卖帐。“我就不信王子公主过城门你还敢向他们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