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青山树林。想必她会喜欢。”
杨绛衣却摇头道:“人死就如灯灭。连鬼魂都不会有。她又怎么能瞧得见风景。”
华不石道:“这世上有沒有鬼魂谁也不知道。既然流传有那么多关于鬼魂的故事。我们何妨相信。宁宁依然存有一缕魂魄。正与我们在一起。”
杨绛衣凝目望向华不石。说道:“我知道你从來不信鬼神。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安慰我而已。其实你无须这般做。宁宁死了我很难过。却还可以承受得住。倒是我听厉虎说你在山寨里呕了一口血。可沒有关系么。”
华不石道:“那不过是老毛病。已服了丹药压制。并无大碍。姐姐不用担心。”
杨绛衣柔声道:“你一定要保重自己。莫要急坏了身子。你先前说得很对。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应当气馁。虽然救不了宁宁。却还可以救助许多其他人。”
先前在碧萝寨中。眼见杨绛衣抱着小宁宁的尸体失魂落魄的模样。华不石十分担心她会因为过度悲伤而出事。此时见她似乎已恢复了过來。还反过來安慰自己。心中不由得一宽。
杨绛衣又道:“这两日來你都沒有睡觉。太过劳累了。回营中去歇息吧。”
华不石道:“那姐姐呢。”
杨绛衣道:“我在这里待一会儿。等下也会回去的。”
杨绛衣习练有上乘内功。一两日的不眠不休对她來说实无所谓。自非华不石这等体质孱弱的大少爷可比。华不石点了点头。道:“好吧。那小弟先去了。姐姐也早些歇息。”
此地位于崤山之中。四下里皆是荒野。并无人烟。
霹雳营的弟子在山间的一处略为平坦之处扎下营來。搭起了二三十个帐蓬。这两天日夜兼程地赶路。又经过了与官军的一场大战。到了现在所有人都甚是疲惫。但西门瞳和厉虎仍是安排了弟子轮流在营地外守卫。且在周边山岗上布下巡逻探哨。以防有敌人來袭。
华不石本想在山坡上多陪杨绛衣一会儿。却知自己的身体实难支撑。只得回到了营中。他先前所服用的丹丸。乃是一种强行压制“乾元绝脉”症状及刺激神经的凶霸药物。此时药性已过。就只觉得头脑晕眩。全身再沒有一点儿力气。一头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少时候。隐约间听到了一阵马蹄声在耳边响起。才倏然把他惊醒。
华不石睁开眼睛。只感到头脑依然颇为昏沉。而挂在帐壁上的油灯忽明忽暗。火光飘摇。帐篷外面是一片漆黑。显然天还沒有亮。那一阵马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也不知是骑者已然远去。亦或只是在梦中的幻觉。
他勉力从床上坐起。发现身上盖着一件鹅黄缎面的披风。
现下是深秋时节。天气已有些寒冷。先前华不石进帐以后倒头便睡。身上并沒有加盖衣物。此时伸手拿起披风。立刻就认出这是杨绛衣所有。刚才杨绛衣肯定來过帐中。见到这位大少爷睡在床上。把自己的披风盖在了他的身上。
她何故会到这里來。却又为什么沒有唤醒自己。华不石心中惊疑。游目四顾。立时就瞧见在桌几之上。压在茶杯下面的一张纸笺。他站起身來。走上前取过纸笺。放在油灯下观看。却见笺上写着几行绢秀的小字:
“不石公子君鉴:
自与君相识以來。承百般厚爱。授以剑法武功。更以生死为许。绛衣幸甚。曾誓愿此生相伴君侧。不离不弃。然公子志存高远。毕力平复乱世杀戮。绛衣无以为助。亦觉愧甚。中夜自思。绛衣决意离去。断俗世情思牵绊。寻深山大泽。僻远清静之地。参悟佛性。勤修心法。日后功成圆满。绛衣必返而助君达成鸿志。若不能成功。绛衣今生不再与君相见。乞请公子相忘。珍重。绛衣临别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