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爵仗着马快刀利逃过一劫。他身后的官军骑兵们却沒有这般好运。只听得一阵人喊马嘶。夹杂着兵器扎入肉体的声音以及被刺中者的惨嚎。五百骑兵马队瞬时间已被撂倒了上百人。不是被绊马索绊倒。便是被路旁埋伏的长枪手挑翻。
一时间道路上满是倒下的马匹和滚翻在地的骑兵。官兵马队被堵在当中。一片混乱。
余爵满脸惊惶。举目四顾。只见前面的高迎祥早已逃得沒了踪影。从道路两侧的山坡上。竟有数千义军兵士呼喊着冲杀了下來。
中计了。
余爵心念电闪。瞬时间已然明白了一切。义军的攻城和败退。全都是精心布设的圈套。目的便是要把他引出城來。而现在他已经不幸落入了对方陷阱里。
“全部掉头回去。往后撤。”
余爵大声呼喝传下命令。但官军的骑兵早已挤做了一团。且被道路两侧的义军长枪手杀得哭爹喊娘。哪里还能退得回去。便是有人能听到他的将令。也是无法执行。
眼见着山坡上的义军冲了下來。便要断去后路。官兵马队就象是被装进了一只大口袋。袋口一旦被扎紧。可就再也逃不出去了。余爵把心一横。提刀在手。猛催战马。掉头向來路倒驰而回。
先前追赶高迎祥。他本是冲在队伍的最前面。此时要想再退回去。就非得穿越过整支马队不可。余爵纵马疾驰。口中大喝道:“全都给我让开。不准挡路。”
这只是一条土路。并不算宽。不仅道上前后各拉起了多道绊马索。路边两侧的草丛后面也皆有义军的长枪手埋伏。官军马队被夹在当中。两面受敌。十分狼狈。余爵喝令他们让路。这些兵士却是无处可让。只乱哄哄地挤在道路当中。
余爵马快。眨眼已驰到近前。手中刀光一闪。鲜血飞溅处。竟将挡在前面的一名官军骑兵连人带马一刀砍杀。黄骠马咆哮一声。从倒地尸体上面直踏而过。
但见他口中连呼让路。手下却半点也不留情。接连砍杀了三四名挡在前面的骑兵。余下的官兵见此情景直吓得心惊胆寒。纷纷强拉马缰避闪。免得撞上总兵大人的马头。
道路两侧的义军长枪手虽然危险。却还是比不上余大将军的大刀锋利。一时之间道路上一阵猛推猛挤。有不少骑兵被撞得跌下马來。还有几匹战马亦被撞翻在地。余爵砍杀了数名不及避开的兵士。竟是硬生生地从拥挤混乱不堪的官军马队中央杀出了一条血路來。自前队一直驰到了后队。
穿越过马队。余爵全不停顿地向后疾驰。长刀过处。削断了十余支从道旁刺來的长枪。黄骠马也连蹿带跃。跳过了五六根绊马索。
此时两侧山坡上的义军人马已冲到了近前。可是余爵依然还是快了一步。居然在后路被截断的最后一个间隙中策马逃出。驰向落在后面百丈之外的大队官军步兵。
余爵这一逃。剩下的官军骑兵更是慌了。乱哄哄地挤作一团不知所措。有些人试图跟着余爵往后面冲出。可是想冲出去又哪有这般容易。不是被绊马索绊倒。便是被路边的长枪手刺杀。而后路很快已被从山坡上冲來义军将士截断。眼看着陷入了重围的五百骑兵就要全军覆沒。
坡下的战况全被骑马立于山坡上的华不石瞧得一清二楚。这位大少爷却忽然点了点头。说道:“余爵果然是个将才。我并未看错。”
杨绛衣奇道:“他身为主将。眼看着部队就要全灭。却扔下骑兵不管。只顾着自己逃命。还砍伤了许多手下。这种贪生怕死的人。怎么会是将才。”
华不石道:“那五百骑兵被五倍以上的义军伏击包围。全灭已是不可挽回。余爵在这关头当机立断。舍车保帅。所做的选择并沒有错。他能毫不犹豫地砍杀自家兵士。这等果决狠辣便非寻常的领军者所能具有。此人今日若是不死。日后必会有所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