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薛莺莺來找白烨,两人进屋后,洛之意知道这一进去又是半日的时间,所以,她找上了周炎,
那一日在山谷中周炎的话洛之意听得清楚,但是后來周炎的沉默却让洛之意知道,他不会多说,但是,她现在别无他法了,只能找他了,
见周炎站在院外,尽忠职守的样子,洛之意轻轻的走了上去,站定在周炎面前,看着他淡漠的脸,缓缓道:“我想知道,洛家谋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洛之意一双明亮得吓人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周炎,不让他有丝毫的退让,
周炎回头看看白烨的屋子,转头看了洛之意一眼,“我只能说,王爷沒有冤枉洛家,那些证据都是我们的暗卫在洛家搜出來的,而那管家,所供也是句句属实,沒有一句虚言,王爷沒有冤枉洛家,”
周炎两次强调白烨沒有冤枉洛家,那么,他说的,真的可信吗,
洛之意对他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现在,她有点迷茫了,她该相信周炎说的吗,
如果他沒有冤枉洛家,那么洛家是罪有应得,但是,她腹中的孩儿呢,孩子是无辜的啊,
深夜时分,洛之意借着外面的月光看着手中二哥洛云夕传來的消息,
却是大惊失色,
爹爹居然和白烨的生母倾妃的死有关,
月光下,洛之意惨白了脸色,跌坐在地上,原來一向对娘亲专宠专爱的爹爹,在年轻的时候真有那么一段往事,
洛恒当年在京城就有大越第一美男的称号,风采无双,不知道俘获了多少大家千金、小家碧玉的芳心,但是,他一心功名,满腔报国热诚,但是,却不懂人情世故,得罪不少权贵,加上本身沒有后台、所以纵使他才华卓绝,却处处受人所制,不得人赏识,
直到后來遇到了苏婉儿,就是后來的倾妃娘娘,白烨的生母,
苏婉儿天人之姿,和洛恒几乎是一见钟情,但是碍于家世背景诸多原因,两人虽然两情相悦,但是最终逃不了被分开的结局,
倾妃进了宫,而洛恒也专心于政事,并在四年后娶了晋乐薇,再过三年,倾妃薨于倾天阁,那年还是皇子的白烨,六岁,
倾妃过世之后,白烨就被先皇交给了先皇后抚养……
而二哥的消息所说,倾妃并非病逝,而是被人所害,
而爹爹居然也牵涉其中,难道……
不可能,既然爹爹当年真的和倾妃两情相悦,就不可能害倾妃,那么,爹爹和倾妃的死又有什么关系呢,
洛之意跌坐在地上,头脑中乱成一片,洛家如今落到这个地步,是白烨來复仇了吗,
锦州之行历时一个月,到六月的时候,九王爷白烨已经将洛商联盟一事处理妥当,奉旨回京复命,
此事本來平常,但是九王府却炸开了锅,因为九王爷这次回來,带回了一名娇俏女子,名叫薛莺莺,而且王爷将此女子安排在了沉香苑,那是离翰墨轩最近的院子,
而洛之意回到了和锦荷的下人房,
六月的夜带着一丝夏日的燥热,明月皎皎挂在天空,泻下月光如鲛纱,轻轻的、柔柔的,整个九王爷沐浴在这一片清辉中,越加美轮美奂,
翰墨轩,白烨一袭白衣走出寝房,月光下,俊逸清朗的面容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哀伤,一手提着酒壶,走到院中石凳上坐下,看着天上明月如盘,丹凤眼中无限落寞,提起酒壶仰头就饮,烈酒顺着喉咙,如火一般,一直流向心口,胸腔里瞬间火辣辣的热了起來,
白烨却忽然扔下酒壶,起身跃至院中空旷之处,手指一弹,银光一闪,划出一片耀眼的白光,在夜色中,那亮光简直比天上的明月还要耀眼夺目,
风雷之声,在院中乍然响起,白色人影身姿翩然,矫健若飞龙,这样雷厉风行一般的剑招,却带着浓浓的哀伤,
站在远处的周炎见自家主子心伤若此,沉默的看着,每一年的这一天,主子总会这样,除了去年,有那女子陪伴在侧,而今年……
不知什么时候,庆叔走到周炎身旁,看着院中疯狂舞剑的白烨,眼中慢慢的全是担忧之色,最终也只是轻叹一声,年年如此,但是今年却更甚了,
“好生守着主子,我去拿那丹丸,”庆叔轻声说完之后离开了,留下周炎一人守候在侧,
半个时辰后,白烨才停了下來,软剑垂地,院中一片狼藉,奇花异草尽数被毁,满地的断枝残瓣,仿佛经历的一番风雨,
白烨站在院中,气息有点不稳,身子有点摇晃,一双丹凤眼赤红一片,周炎站在原地,沒有靠近,
最后,白烨终是慢慢的将软剑收好,抬头看向天上的明月,低声呢喃,“母妃,烨儿不孝,整整二十年,才将当年害你的人全部杀掉,你在天之灵,请安息吧,”说完之后,妖治的丹凤眼中赤红慢慢淡去,最后消失于无形,
轻叹一声之后,白烨抚上胸口,缓缓往书房走去,
周炎想要说什么,但是终是沒有开口,默默的跟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