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阴沉,满天是厚厚的、低低的、灰黄色的浊云,北风呜呜地吼叫,肆虐地在旷野地奔跑,它仿佛握着锐利的刀剑,能刺穿严严实实的皮袄,更别说那暴露在外面的脸皮,被它划了一刀又一刀,疼痛难熬,
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孤零零的在官道上奔跑,因为大风的关系,车速并不快,驾车之人乌发轻挽,一身月白长袍,单薄的袍子被寒风吹得噼啪作响,一双过份白皙保养得宜的手拽着缰绳,挥着马鞭,怎么看都不像是马夫这种身份,
薄雾被狂风吹散,驾车之人目光看得更远,凝目看向前方,隐约有一人一马立在官道中央,仿佛等待了千万年一般,
马车渐渐近了,赶车之人才看到,神骏的白马上,端坐着一名男子,两人目光相撞,相视一笑,
赶车之人一拉缰绳,两匹马儿嘶鸣着停了下來,相距那男子一个马身的位置,
“你來了,”赶车之人笑着说道,然后跳下了马车,回身对着马车唤了一声:“若兮,”
马车里的洛之意正奇怪为什么忽然停了下來,听到司马流云的声音,洛之意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若兮听到司马流云的呼唤,对洛之意笑笑,“他來看你了,去见见他吧,”
洛之意还沒有反应过來的时候,若兮已经掀帘跳了下去,
就在那瞬间,洛之意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孔,
心头忽然像被狠狠的击打了一下一般,震动得整个胸腔都疼痛起來,
洛之意痛苦的蹙眉,但是,手却不由自主的掀开了那车帘,
一人在车内,一人在马上,相隔两丈,彼此对望,却无语凝噎,
白烨看着车里的洛之意,她面色有点苍白,脸也消瘦了不少,想着她这段时间吃的苦,白烨就心疼得不得了,
那人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玉冠华服,衬得人更加的丰神俊朗,让人转不开眼,洛之意那么清晰的看到他眼中的疼惜,他还是在乎她的,他还是心疼她的,他在这里等她,他知道她沒事……
太多來不及消化的信息一股脑的同时涌进洛之意的脑海中,她怎么那么笨,怎么就不相信他,怎么就听信了连若水的一面之词……
洛之意这边暗自懊恼的时候,白烨已经翻身下马,一步一步向她走來,
洛之意眼中忽然酸涩难奈,泪水就那样滑落下來……
“果然还是烨哥哥知道她的行踪啊,”一个熟悉的柔媚声音忽然响起,
接着无数甲胄分明的士兵凭空出现一般,将两人和马车死死的围了起來,
白烨面色一冷,站到马车前,看着这忽然出现的士兵,心中惊骇不已,
“烨哥哥,还是你细心,不然不会发现这洛之意居然李代桃僵,逃出了宗人府,幸好……”连若水笑意盈盈的说,
“你胡说什么,”白烨喝断连若水的话,狠狠的盯着站在他面前,笑得高雅的连若水,他的九王妃,
“还愣着干什么,将逃犯洛之意抓起來,如遇反抗,格杀勿论,”连若水忽然笑着说,那声音说不出的凌厉,说不出的痛快,
“谁敢,”白烨一弹腰间软剑,剑华如练,静静的立在洛之意面前,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瞬间将周围所有的士兵都罩在当中,
“你们难道想抗旨吗,”连若水再次一激,
终于有士兵动手了,挥舞着手中的刀向着白烨坎了过去,
连若水退到一边,冷冷的看着眼前战成一团的白烨和士兵,而那个女人却静静的呆在马车里,她的眼睛却始终沒有离开过白烨的身影哪怕一瞬间,
白烨的身份毕竟不同,这些士兵人人都知道手中把握好度,不敢伤了这位,但是,对于马车上那个女人,大家却不这么想了,她本來就是死了的人,所以,在缠住白烨的时候,有人跃上马车,就想要破帘而入,却仍然被白烨拦了下來,
一人面对数百人,却如铜墙铁壁一般,牢牢的护着洛之意,
洛之意坐在马车上,看在近在咫尺的熟悉背影,看着他在她面前为她拦下无数刀剑,看他丝毫不退后半步的保护着她,洛之意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低声的唤了一声“白烨”,两个字却包含着太多的依恋,
这一声虽然轻,但是,却仿佛一记惊雷落在白烨耳中,心上,
有多久,洛之意沒有用这样的声音唤过他了,
这一瞬间,白烨呆住了,
竟然无视那刺向他的刀剑,回头对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连若水看着两人这时候还情意绵绵,心中又恨又痛,夺过护在她身边的一名侍卫的剑,纵身飞掠,那姿态,简直比世间最美的舞蹈还要优美三分,妖娆七分,却速度奇快,
“飞燕舞,”远远的,听见打斗声赶來的若兮看到那飞掠的身影,惊呼出声,
若兮话音才落,连若水已经落在了白烨身后,长剑闪着寒光,毫不迟疑的刺向白烨的后心,
坐在马车上的洛之意惊恐得瞪大了双眼,疯了一般扑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