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里的八道金牌。就知道启程的事情是一刻都不能耽误了。他已经做好了安排。博山按照他的命令。散播消息说他再不能骑马打仗了。但愿这样示弱的姿态。能让他安然回京。
启程的这天。风雪飘得更大。千树万树梨花开。
东西已然收拾好。他起了个大早。绕着还沒什么人的校练场。走了一圈又一圈。。他想。也许是最后一次看这里的十八般武器傲然挺立的样子了。
“报。。先锋营岳苇杭领兵集合。兵士八百。全数到齐。”
“报。。步兵营杨早之领兵集合。兵士三千。全数到齐。”
“……”
此起彼伏的大嗓门。骤然打破清晨的宁静。刚才还空旷无垠的校练场。随着细细密密却又整齐无比的步子声。呈现出了人头攒动的景象。
萧劲寒还是身披那一件墨色披风。迎风而立。站在校练场的验兵台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群人。。一切。恍然如昨。就好似。他还是他们的战神将军。他们还是他引以为豪的士兵。
“报。。骑兵营。聂宇。领兵集合。兵士、兵士三十。全部到齐。”
最后一声來报道的号子。是在一个高大黝黑的汉子的哽咽声中断断续续地报下來的。萧劲寒抬眼望去。曾经叱咤无比的骑兵营。曾经鲜衣怒马五千人的大营。前日一战。只剩三十人归來。
两年前。他率领的萧家军足足十万大军。现如今。剩三万不足。朝廷克扣军饷不说。就连他们被围。也从未发过一兵一卒來救援。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手下有多少精心训练出來的良兵。是因为军粮不足饿死的。是因为被围无助而殉战的。
“将军。您才是楼兰大漠里最凶猛的狼。”最后一个报号的骑兵营的聂宇。忽然大声说道。
底下立马有人开始附合着喊了起來:“楼兰军神。唯我萧军。战神一走。雄兵必陨。”
才喊了沒几声。众人就收到了一声熟悉的怒喝:“住口。”
这震天的大嗓门。是他们几乎每天早上进行操练的时候都会听到的。中气十足。偌大的校练场都能响起回声。
萧劲寒看着自己一手创建起來的军队。胸口憋闷无比。他从來沒觉得开口说话像是这一刻这么难过。舌头在口中翻动了几下。才沉了气。朗声道:“岳苇杭。出列。”
岳苇杭一副不怕死的架势。提着双剑从前排走了出來。单膝下跪。亮着嗓子道:“到。”
“萧家军治军纲领。重复三遍。让全军的人都听到。”
“仁。信。智。勇。严。”岳苇杭憋红了脸。扯着嗓子喊了三遍这个早已铭记于心的口号。
萧劲寒满意地点点头。仰天长笑一声。才道:“以后的萧家军。交给你。你带着他们。好好配合林将军。和戎狄人好好在战场上干一仗。尤其你。聂宇。戎狄人杀了你多少兄弟。趁你还活着。双倍杀回來。”
底下的将士似是受到极大鼓舞。呼喊的号子又是一番震天动地。一瞬间。所有人都牵挂在了聚散之间。
萧劲寒看着下面一张张熟悉又不甚熟悉的面孔。过去的一幕幕在眼前放映起來。不由引得他又是一番大笑。
有些永生铭记的回忆。在脑海中回放时。就是会让你先是放声大笑。再是微微一笑。再是憋回去一腔眼泪。到最后。就是枕着眼角的泪默默睡去……
今日数万人为他送行的这种场景。他从來沒想过。总以为自己戎马一生。离开战场这件事离他很远。却不料。今日便在眼前。是不是大家都明白。今日一别。是他彻底告别血染沙场的生活。
他又开始哈哈大笑了。是与不是。都是明天的事情。谁知道呢。其实。笑只是表情。与快乐无关。
最终。他的大笑转为欣慰的微笑。在大漠风沙的回音中。上了马车。
他知道。他这次回京。必然难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命运。两年半过去。朝堂早已是秦家的天下。秦江正终于开始对付他了……
阿鸾。我这就回來找你。你。还会不会站在我身边。
我以为我付出够深。可你到底够不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