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老者颤巍巍的走入陋巷之内,林枫低声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人太多的话,怕吓着这位老人家,”
二女皆是点头,留在了巷口,而林枫则是等了片刻,迈步走入陋巷之中,
老者所居,是一个极为简陋的院落,竹篱柴门,中有数间小屋,虽然极为简朴,却打扫得极为干净,
把井水担入房内之后片刻,老者又颤巍巍的走出小屋,依旧是担着两个大桶,
隔着柴门的缝隙,林枫看到老者出來,轻轻在柴门之上敲了几下,三长两短,极有节奏,
柴门之后,老者微微愣了一下,沉默片刻之后,把木桶和扁担轻轻放下,蹒跚着走过來,把柴门打开了一个小缝,
“后生,你找谁,”老者看着林枫,浑浊的眼睛中现出一丝警惕之色,
“庄翁,我是庄梦蝶的弟子,师父让我來取回一些东西,”林枫恭敬地低声道,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原來师父的本名既不是庄迷蝶,也不是庄之蝶,而是庄梦蝶,当年师父出生在青云镇上一户姓庄的人家之中,这位老人和师父同宗,又是儿时的玩伴,二人一向关系极好,
听了林枫的话,庄翁压低了声音,轻声道:“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林枫答道,
“脸红什么,”庄翁又问,声调颇为怪异,
“精神焕发,”林枫同样以一种极为奇怪的声调答道,
“怎么又黄了,”
“防冷涂的蜡,”
林枫完全不明白这些切口是什么意思,不过是师父的吩咐,他只是照做而已,
庄翁点了点头,轻叹一声,苍老的声音极为平静:“你來了,想來我那弟弟已经死了,”
林枫默然不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是,
按照庄老和庄翁的约定,若是有人來取这些东西,他本人不來的话,则说明他已经不在了,庄老现在不过是灵魂状态,其实也可以说是已经死了,老者的话,也并沒有错,
“兄弟,终究是你先走了一步,我一个废人,活得居然比你还长,这么多年了,我也已经活够了,”
庄翁说着,缓缓地把头上的一根木簪拔了下來,雪白的头发顿时披散在了肩上,
“这是你要的东西,拿着吧,”庄翁说着,把木簪递给了林枫,
林枫躬身一礼,接过了木簪,
“你走吧,”庄翁平静的道,
“是,前辈,”林枫点了点头,把木簪握在掌心,走出了小院,
忽然林枫脸色微变,猛然回过头來,却见那老者颓然的坐在地上,神色安详,竟然已经沒了呼吸,
原來老者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若非是为了一句承诺,早就死去了,如今心事已了,又知道老友已死,心中再无挂碍,竟然是撒手归去了,
林枫推开柴门,看着老者安详的神情,默然片刻之后,轻轻地叹息一声,
心神沟通枫灵坠,林枫叫道:“师父,师父,”
“臭小子,怎么回事,我不是告诉过你,出了越州之后,沒有事情不要打扰我,你想害死我啊,”庄老恼火道,
“师父,我们现在是在青云镇……”林枫低声道,
庄老目光一闪,感知能力释放而出,看到那坐在地上的白发老者,脸色猛然一变,现出深深的悲哀之色,
“师父,是这样的……”林枫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庄老,
庄老默然不语,良久之后,苦涩一笑,
“我这老哥不过是内家拳第三重层次,我三十年不來这里,他能支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这可算是喜丧,沒什么好伤心的,呵呵,林枫,好好把他葬了吧,”
庄老缓缓说着,眼眸深处有着浓浓的悲哀,
“是,师父,”林枫点头,
“人爱惜自己的历史,就如鸟爱惜自己的羽毛,你已归去,当年的事情,又有谁还能知晓,呵呵……”
无比苍凉的一笑,庄老低沉道:“小子,我要安静一下,沒有必要的事情,不要再打扰我了,”
“知道了,师父,”
枫灵坠内,庄老缓缓闭上了眼睛,似已陷入沉睡,
林枫知道师父此时的心情绝不好受,看着老友死在自己面前,任谁都会心中不舒服,所以他也是直接再次封闭了枫灵坠,隔绝了庄老和外界的联系,
青云镇是庄老的故乡,当年的师父在这里定然有着很多回忆,然而岁月可以磨灭一切,在这样一个连武者也沒有的小镇,近二百年的时间,一切早已物是人非,随着最后一个故人的逝去,所有的一切终于是烟消云散了,
“什么样的强者,在岁月面前,都是这样的无能为力,”看着枫灵坠内悲哀的师父,林枫心道,“纵然是上古时期的神级强者,还不是一个个如流星一般陨落,纵然是那些达到了‘天地皆我念,一语成世间’的绝世强者,如那圣主,如巨阙门残阙中的意志的主人,皆是如此,‘纵有千年铁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