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一级更是泛滥成灾。不出事便罢。闹出毛病來了。处理起來历來是可大可小。领导不高兴非要追究。上纲上线就是违反中央廉政规定。可以采取组织措施。轻则党内处分。重则行政降职。
黄如山就曾经参与过一起市府某副秘书长公车私用的调查处理。某副秘书长带车在外面办事。正赶上老岳母突发急病。就让司机弯了一脚将老岳母送到了医院。由于人命关天。开车急了点。在拐弯进医院的时候与一辆自行车擦了一下。被人举报到了市政府。惊动了市领导。
这事按说也不大。可就因为这位副秘书长曾经在一个会议上对唐逸夫的某个意见发表了不同看法。唐逸夫小題大做。抓住不放。硬是指使黄如山上纲上线。给这位副秘书长來了个党内警告处分。下放在文史办改任了副处级调研员。就此一蹶不振。
今天黄如山出的这事儿。把人撞伤了。车还损坏了。后果比那个副秘书长擦了一下骑车人要严重得多。而且人家送老岳母上医院救命还博得了不少的同情分。黄如山今天办的这事儿却是有苦难言。
他本來就一直担心。伊海涛会伺机打击报复。正愁找不到机会呢。得知了这个情况。不说别的。坚持比照那位副秘书长來处理完全站得住脚。一点儿也不过分。如果更严厉一点。派楚天舒來深挖。说不定就要把孩子的事挖出來。那就彻底完蛋了。
黄如山正举着手机犯愁。突然就看见那个大胡子还指使人用手机在拍照。既拍了精瘦汉子的受伤状况。也拍了途观车的车容车貌。当然。车牌号自然是要拍的。
拍照干什么。他们会不会发微博。
黄如山急了。他跑过去想要制止他们拍照。可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里敌得过好几条光膀子大汉。
沒办法。黄如山明知道这有撞猴子敲诈勒索的嫌疑。但还是把大胡子拉到一边。说自己急着赶路。让大胡子开个价私了。
大胡子倒也沒客气。开口就要一万块。
黄如山为难地说。身上沒带那么多的现金。能不能少点。或者派人跟我进城去取。
大胡子冷笑几声。说。次奥。领导。你哄我们乡下人呢。进了城。你喊几个人把我们抓起來送到派出所。说我们讹诈你。我们有嘴也说不清哩。
还别说。黄如山还真动过这心思。到了城里。就有办法对付这帮粗人了。
黄如山无可奈何地说。大哥。那你说怎么办。我确实沒带钱。别说一万。就是一千都沒有。
这倒是实话。黄如山把现金都留给孩子他妈了。
这会儿。躺在地上的精瘦汉子被其他汉子扶起來。坐在了桥头栏杆上要死要活地叫唤。
大胡子看了一眼。说。领导。那就算了。我报警。叫救护车來。先救我家兄弟的命要紧。
正在黄如山急得满头冒汗时。楚天舒打來电话。问道。秘书长。事情办完了吗。
黄如山一看时间。已经两点了。他忙说。快了快了。正在回來的路上。
楚天舒说。哦。秘书长。那要不要我跟伊市长说一声。
黄如山立即说。小楚。谢谢你。不用了不用了。我很快就到了。
这边正通着话呢。沒想到一旁站着的大胡子劈手把黄如山的手机抢了去。对着话筒大喊。快个毛啊。你们领导压死人了。赶紧送钱來救命吧。
楚天舒说。你是谁。你们在哪。
黄如山还想要抢手机。大胡子把他推到一边。继续说。你别管我是谁。你们领导的车在青乐高速的桥头撞了人。我告诉你。半个小时之内不把一万块钱送到。出了人命。就该你的领导吃不了兜着走。
楚天舒说。我警告你不要乱來啊。钱我马上给你送过來。要是我的领导少了一根毫毛。就该你吃不了兜着走。
嘿。你小子挺狂啊。好。老子等着你。大胡子说完。把电话扔给了黄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