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国光说。
与管国光开诚布公的交谈。让王鹏沉重的心情略略好过一点。
从管家出來。他一路信步而走。想借着夜深人静。整理纷乱的思绪。却不知觉走到了省人民医院的门口。
辛华被带往西南调查后。由于曾暮秋行动不便。经中纪委同意。曾暮秋依旧住在省人民医院就医。其行动交由运河省监管总队派专人负责。
王鹏正犹豫着是不是要进去看看。邓韵恰好检查完工作从医院出來。远远看见王鹏便跑了过來。
“王书记。你怎么在这里。”邓韵察看到王鹏脸上的犹疑便猜到了几分。“你是想看看曾暮秋。”
王鹏被说中心思。也不隐瞒。朝着邓韵点点头问:“可以吗。”
邓韵面有难色地说:“按规定不允许的。我來也是检查……”
王鹏立即晃着手说:“沒关系。我也是正好路过。才突然想去看看她。毕竟朋友一场。”
邓韵听了叹道:“唉。曾暮秋的确惨。”她瞟了王鹏一眼。“私下里说句不好听的。以她现在的情况。真不如当初跳下來直接死了。倒也一了百了。哪用像现在这样受着身心的双重煎熬。”
王鹏喃喃道:“生命就这么不值一提。”
“虽说好死不如赖活。但像她这样生活不能自理。家人置之不理。还错爱不该爱的人。活着难道不是比死更难。”
王鹏无语。
俩人站在路灯下长久地沉默后。王鹏轻吐一口气说:“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吧。”
“我开了车來。送你吧。”
“不用。我想走走。”
邓韵抬腕看表。皱皱眉说:“这么晚了还瞎走什么啊。我送你回家。你洗个热水澡。睡一觉。明天呀又是一个艳阳天。”
邓韵的沒心沒肺倒还真能让王鹏感到一些意外的轻松。当下也不再推辞。跟着邓韵又往前走了一段。上了她停在路边的车。
莫扶桑看到王鹏走进家门。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赶紧放了水让王鹏洗澡。
王鹏泡在浴缸里。她则抱了浴巾站在门外。有一搭沒一搭地问:“去了这么久。谈得还好吧。”
“嗯。”
“他沒说什么吗。”
“沒有。好像比我还看得开。”
“小鹏……”
“怎么啦。”
“唉。”
王鹏听出來。妻子也像是有心事。想在浴缸里躺一会儿的打算立时就消散了。他匆匆站起來冲洗一番后就走了出來。接过莫扶桑手里的浴巾。一边擦着水渍。一边问:“有心事。”
莫扶桑抬眼看着他说:“不知为什么。你每往上升一步。我的心就往下晃一点。踏实感觉得越來越少。”
王鹏快速地将浴巾围在腰上。伸手揽过莫扶桑。“傻瓜啊。有几个当老婆像你似的。人家听到老公升官。都恨不得放鞭炮。就你。倒像是要出殡。”
“别胡说。”莫扶桑仰起头睨他一眼。
王鹏嘿嘿一笑道:“要我不胡说。你倒是好好笑笑啊。”
莫扶桑垂了眼睑道:“我笑不出來。”
王鹏双手扳正了莫扶桑的肩。看着她的眼睛问:“是不是听到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了。”
莫扶桑的眼眶浮起泪花。吸一下鼻子道:“我又不是小孩。能听不能听的。心里都有数。”
“那你为什么啊。”王鹏有些着急起來。莫扶桑的样子让他心疼。
“是小宇。”
“小宇。小宇怎么啦。”
“这么点的小孩根本不能明白大人的事。偏偏吕杰、乔永秋的孩子都和小宇在一个学校。孩子吵架口不择言的。小宇骂他们罪犯的儿子。他们说小宇是阴谋家的儿子……”莫扶桑说不下去了。
王鹏倒吸了一口冷气。“我说他今天怎么连作客的时候都不理我。原來在心里认定他爸是阴谋家了。”
“小鹏。他们才多大啊。大人说什么。他们就搬什么。对两边小孩的成长都不好。”莫扶桑抽着鼻子说。
王鹏轻抚着妻子的背安慰道:“别担心。我找时间跟儿子聊聊。假以时日。他会明白的。至于那俩孩子。你找机会和学校说说。请老师多花些心思作作疏导。不过。你也该跟儿子说。他的同学是无辜的。就算是大人。犯了错只要改了。还是有机会做好人的。”
莫扶桑沒有再说什么。但王鹏心里清楚。妻子担心的其实并不仅仅是儿子的成长。还有他所面临的巨大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