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完全暗透了,黑暗中,孟宏煜静静地躺在萧子灵的身边,听着她微弱、轻缓、略微慌乱的呼吸声,左手紧紧地握着萧子灵的右手,想要将她冰冷的手捂暖,黑暗中,他的思绪渐渐平静,沒有了愤怒,沒有了慌乱,沒有了嫉恨,此刻,他的思绪纯洁空白如赤子,心无所思,念无所想,意无所求,
他认真地感受着萧子灵的存在,这半年以來,此刻是他和萧子灵之间最美好的时刻,温和、平静、温暖,沒有争吵、沒有猜忌、沒有怨恨……
忽然,他感受到她的手轻轻挣扎了一下,呼吸也明晰了许多,黑暗中,有一道冰冷如利剑的眼光狠狠地射向自己,他知道,萧子灵醒了,
孟宏煜松开萧子灵的手坐起身來,然后朝门外吩咐道:“李昭,进來点一下灯,”
李昭依言进屋來,将房内的宫灯一盏盏点亮,明亮的灯光驱逐了黑暗,摇摇晃晃地抖掉了一身的寒冷,然而,却驱不去萧子灵心中的黑暗和寒冷,
萧子灵的眼神一直不曾离开过孟宏煜的脸,然而,却是冰冷如刀的眼神,一刀一刀地割在孟宏煜脸上,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此刻,孟宏煜那张俊脸早已被萧子灵割得稀巴烂了……
“有这么恨朕吗,”许久,孟宏煜终于开口了,他早已感受她眼中的恨意,也知道她正在心里将他千刀万剐,
“谢谢皇上御赐的藏红花,如今,终于如你所愿了,”萧子灵冷冷地说道,“孩子沒了……我萧子灵此后,心中了无牵挂了……似乎,我还得感谢你……”她直呼“你”,言语中沒有一丝温度和眷念,,从此以后,“我”是“我”,“你”是“你”,我们之间,再无任何瓜葛,
“谁允许你死的,”孟宏煜冷冷地问道,“别忘了,你的生死掌握在朕手中,”此时,萧子灵正坐在床上,孟宏煜站在床沿俯身盯着她的眼眸,眼中沒有一丝情绪,显然,他是在说方才萧子灵自溺自杀之事,
“当然,如果你不在乎萧家一门九族上千个人的性命,那么,你尽管自杀吧,”他又冷冷地加上一句,眼中有一抹胜券在握的胜利,嘴角的笑容邪恶得仿佛魔鬼,
这样邪恶而残忍的威胁,让萧子灵气得小脸煞白,她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一句话來,他嘴角那抹得意的微笑,瞬间激起了萧子灵心中全部的仇恨,让她想起苏子容的冤屈,想起她那一出生便夭折的孩儿,想起昨天还在她体内,今天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小小生命……
将心中的恨意化为冰冷的眼神,萧子灵恶狠狠地盯着孟宏煜,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会好好地活着……”
,,是的,她会好好地活着,为了恨他一辈子,如果她真的死了,那么,就再也不能恨他了,那岂不可惜,
“很好,”听到她的承诺,孟宏煜放下心來:她是个聪明的女子,希望她能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即使知道她会恨他,他也不想让萧子灵死,不想让她离他而去,至少目前,他还无法忍受失去她的痛苦,如果有一天,他对她的爱(或者恨)淡去了,她的存在对他來说是件无关痛痒的小事,那么,到时候再让她随心所欲,让她自生自灭吧,
“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他特意重重地强调“好好”两个字,因为,他希望萧子灵真的能好好地或者,无论她爱他,或者是恨他,至少,那也是为了他而活着,
说完了这一番威胁的言语,他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