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琰心中一时难以定夺。抬眼看她。道:“将军。末将不是不肯信您。只是担心您的安危。”他迟疑了一下。又低声补充。“王爷那里。怕是宁肯丢了这宜平城。也不愿让您以身涉险。”
辰年向他笑了一笑。道:“放心吧。我是贪生怕死之人。自是有万全的把握才会下去。而且你家王爷还留了许多武功高强的暗卫给我。我再从聚义寨里挑出些好手。人贵精不贵多。能救上多少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去做这个姿态。”
宋琰还欲再劝。辰年已是抬手止住了他的话。道:“我主意已定。你莫要再劝。此刻也沒时间叫你我在这里争论。我这就召集人手。你快些去准备。待人救上來之后。必须暗中控制住。以免生变。”
她说完叫了亲兵上前。附耳交代了几句。那亲兵就跑着下了城墙。宋琰瞧她这般。知既劝不回她。又拦不住下她。唯有全力配合。
这么一会儿光景。城下那支山匪队伍已彻底被贺家兵冲散。分作了几拨。各自为战。情况愈加危急。城墙上的人也瞧得惊心。有心以弓箭相助。可对方故意将人都困在射程之外。一般羽箭根本无法射到。
那些出自聚义寨的军官纷纷上前请战。叫道:“将军。开了城门冲杀出去。救回那些兄弟吧。”
“将军。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辰年镇定沉着地扫了众人一眼。冷声道:“敌军就在他们身后。显然是要以他们为饵。诱咱们出去。咱们若真开了城门。那就正好中了敌军的奸计。贺泽大军虽沒露面。却不知藏在何处。虎视眈眈。一旦城门被人攻破。这宜平就再也守不住了。”
众人听得一静。但很快就有人激动地喊道:“那怎么办。那些兄弟们是为了帮咱们而來。难道就看着他们死在咱们眼皮底下。”
辰年淡淡地扫了那出声的人一眼。冷静答道:“自然不能看着他们死。咱们得去救。只是却不能开那城门。”
说话间。宋琰已命人抱了数十卷粗若儿臂的绳索來。众人正疑惑间。辰年越众走出。纵身跃至高处。手按配刀。扬声向着城上众人喊道:“城门不能开。因为城内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咱们退一步就是城破。城下那些兄弟也不能不救。他们是为咱们而來。我问你们。可有人敢随我下城去救人。敢的就走上前來。咱们顺着这绳索下去。将底下的兄弟们救上城來。他们能为义而來。咱们就用性命相报。”
城墙上忽地安静下來。须臾的死寂过后。傻大率先站出來。高声应道:“俺去。”
辰年微笑看他。点头道:“好。”
随后就有许多人走上前來。纷纷喝道:“我去。”
这情形甚是能振奋人心。便是辰年瞧着。也不禁心神激荡。她大笑道:“咱们虽不惧死。可也不能无谓牺牲。我只要那些下了还能回來的人。其余的人就留在这城墙上。好好守城。”
她说完从中点了几十名武功好手來。沉声说道:“咱们下去是救人。不是去拼命。能救回一个便是赚了。最不济也要自己囫囵个的回來。绝不能赔本。只会逞强的那是莽夫。不是好汉。”
众人听得齐声应诺。
辰年笑笑。命亲兵上前帮她卸甲。她将身上那笨重的铠甲解下。只留了一块护心镜在身上。又取了一桶白羽箭背在身后。率先跳上女墙。回身望向众人。朗声喝道:“宋琰。”
“末将在。”宋琰应声而到。
辰年道:“我下去之后。你暂领主将之职。总领城中诸事。”
“末将遵命。”
辰年又叫出聚义寨几名头领。一一吩咐完毕。这才回过身去。看城下不远处那厮杀的战场。看得两眼。心中有了大概。便就提聚真气。仰天长啸一声。手上扯住那绳索。纵身从城墙上一跃而下。那城墙高达数丈。她俯冲而下。衣衫被疾风扯得翻飞作响。一眼望去。就好似一只俊秀的鹏鸟。从天而落。
直到距地不足两丈时。辰年才借着手中绳索缓了缓下落的势道。身体轻巧巧地在空中往前一翻。落于地上。却是停也不停。就势向前疾掠过去。
在她身后。十余名暗卫也紧随而下。护在她两侧。一同往敌阵中冲去。城墙上其余众人皆都不甘示弱。也纷纷借着绳索相助。追下城來。
城下那些贺家军确是想利用这些山匪做饵。引城内的人出來救援。不想那城门沒开。辰年竟带着百十余人从城墙上一跃而下。片刻功夫就奔到了近前。
疾掠之中。辰年反手将背后箭桶中的羽箭尽数取出。折断箭羽。以暗器手法向那敌兵打去。就听得惊呼阵阵。许多敌兵被她射中。跌落马下。
辰年高声吩咐那些紧随在她身后的暗卫道:“先夺马。冲乱敌阵。再救人。”
封君扬留给她的人怎会是无用之辈。那些暗卫不仅个个武功高强。骑射功夫也是极为出众。现得了她的吩咐。便就分别抢了战马。分作两队牢牢护住辰年两侧。十多人化作一把利剑。向那敌阵中直插进去。
在此不远的一处高坡上。贺泽驻马而立。冷眼瞧着城外那本进退有度的军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