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下小柳
叶小七扑将过來颤着手将小柳抱入怀里哭着叫她:“小柳小柳你别吓我你快点睁眼看看我你应了我要同我一起走的你不能说话不算你说了要嫁给我的??”
“小七??哥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太累了”小柳悲戚地笑着话语已说不成句她的父亲做出那样的事情來她哪里还有脸活在这世上她活不下去了那背上的七百二十六条人命实在是太重了她只背了这三天就已经是筋疲力尽“??别??把我埋在这里你带我走??”小柳费力地伸出手去抚叶小七的脸可手直到一半却就跌落了下來
辰年灵魂像是被人突然抽去了僵直着腿脚走到小柳身边低下头呆愣愣地看着她几日的煎熬她已经瘦得脱了形衣衫上满是污垢血不断地从额头的创口涌出??这是小柳这是那个最爱漂亮的小柳那个怕被晒黑夏日里恨不得连门都不出的小柳
叶小七哭得半晌抬起头看向辰年哑声问她:“这下你可满意了她终于被你逼死了你可是满意了”
辰年也想同他一起哭可那么多的东西压在心口只觉得心口闷得透不出气却是连哭都不能
叶小七死死地盯着她又问她:“你不是已经走了吗为什么还要回來清风寨被破之前你为什么不回來大伙被薛家兄弟追得无路可走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回來那么多的人死在官兵手里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回來你现在回來又做什么呢是來显示你的智谋算计还是想要做那起死回生、力挽狂澜的英雄好汉”
叶小七一句句地问她她却一句也答不上來只能怔怔地看着叶小七看着他原本深刻的眉目渐渐模糊人也变得忽远忽近起來在灵雀的一声惊呼声中她只觉得多了许多腥甜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着地面倒了下去不及落地人已是先沉入了黑暗之中
这一次不同于往意识在黑暗之中并未沉睡过去而是不断的沉沦与挣扎身体忽冷忽热汗水却将衣衫湿了一遍又一遍她不停地在几个场景中转换先是义父冷漠地转身而去不管她怎么呼叫都不肯停下步子她正惊慌着阿策突然走到了她的面前微笑着和她说他马上要娶芸生了她既伤心又愤怒问他为什么要骗自己可他却笑而不答只一步步地离她远去眼前的人便又换成了叶小七他一句句质问她:为什么要回來了为什么要逼死小柳??
她惶恐着哭泣着这时又有人将她轻轻地扶起她落进一个软软温暖的怀抱是小柳这一定是小柳她又闯祸了挨了义父的罚小柳偷偷地给她送了饭食过來一勺勺地喂进她的嘴里
可是不知怎地小柳却忽地不耐烦了用力地掰开了她的嘴直接用碗往她口中灌去??迷糊中她听到有人在耳边凶巴巴地喊:“谢辰年你别这么病病歪歪的你给我活着”
她想睁开眼睛看看说话的这人是谁可那眼皮重若千钧任她费劲了全身的力气也撩不开她又听得人说:“谢辰年你沒做错文若柳不是因你而死是文凤鸣害死了她她活不下去是她不够坚强”
可辰年想自己怎么可能沒错呢小柳从來就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她早就知道的啊为什么她明明知道还要去逼小柳去做那样的事情文凤鸣是小柳的父亲啊他们两个怎么可能分得清楚她逼着小柳去揭发自己的父亲她怎么能做出这样无情的事情來
叶小七说得对她自己无父无母便也觉得别人也都是无父无母她自己从不知道什么叫父母恩情便也以为别人也都沒有父母恩情
文凤鸣是好是坏与她有什么干系她不是已经都舍弃了清风寨了吗为何还要回來那么多人死了的时候她都沒有回來救他们现在明明已经无事了她却又回來了然后便死了更多的人
她为了什么回來为了所谓的“义”字吗可她在明知道张奎宿要拿清风寨去冒险明知道山寨将面临灭顶之灾却抛下清风寨随着封君扬一走了之的时候她心中的“义”字又在何处
她真是不该回來的也许她就不该活着
她该同严婶子她们一同死在飞龙陉里那样就不会与封君扬纠缠不会被他哄骗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山寨被剿灭而无动于衷不会明明就在封君扬身边却任由着他把清风寨赶尽杀绝不会害得小柳血溅石碑
她不该活着的她早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辰年身体骤然发僵豆粒般大小的汗珠不停地从青白的额头上冒出牙关却是越扣越紧??
盛都城中封君扬猛地在睡梦中惊醒一身是汗地从床上坐起身來缓了好半晌才平息了心中的那一阵心悸哑声问外面守夜的小厮道:“什么时辰了”
小厮早已经听到封君扬醒來只是未得他的召唤不敢上前现听他问忙恭声答道:“回世子爷话丑时三刻了”
封君扬默了一默吩咐道:“去把顺平找來”
小厮忙领命去了片刻工夫就把正睡着下半觉的顺平寻了來顺平见封君扬这个时候找自己只当是有什么要紧之事连衣襟都还不及系好便急匆匆地进了屋问封君扬道:“世子爷什么事”
床帐内的封君扬却是半晌沒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后才淡淡说道:“沒事了你下去吧”
顺平不由愣住了暗道这半夜三更地叫他过來竟是沒事那为何要叫他过來他这样一愣怔反应难免就慢了些封君扬瞧着他沒动地方便又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