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果真变成了大雪,寒冷让夜变得越发寂静,
蓝焰挣开了怜儿与二子的搀扶,一语不发地走着,瘦弱的背影在雪中如同枯枝一般,怜儿与二子对眼相望,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心疼,却又不敢上前打扰,只得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柯剑与赵子山并肩远远地跟着,仍旧是一黑一白的影子,
“她都知道了,”心细如尘的柯剑,浓眉紧蹙,凝视着她落在风雪中的背影,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发白,那年在兰笞国的皇宫,那夜的倾盆大雨,他也是这般静静地跟随在她身后,
“你以为你们能瞒住她多久,”赵子山语气生硬地回答,愤怒之情毫不掩盖,
柯剑沉默,他不忍伤害蓝焰,但首先他是一个臣子,忠诚于君王的臣子,
“你沒劝过他,司徒毅脑带被门框夹了吗,”赵子山不愿与柯剑动气,但此刻他着实想将司徒毅狠揍一顿,再告诉他这对于焰儿來说意味着什么,
“劝过,劝不动,”柯剑也心有不忍,“他有自己的理由,”
“什么理由,他忘了自己答应过什么吗,”
“沒忘,他只答应退兵,并沒承诺不再进攻兰笞国,”
“……”赵子山停下脚步,望着柯剑双唇紧抿的侧脸,所有的怒气都串到了脑门上,反手抓过柯剑的领口,双目如同喷火般炽热:“阴险,才不过两月,这种行为与土匪强盗有何区别,,”
“她当真那么在意兰宫漠,”柯剑心中不知作何滋味,他知道司徒毅进兵兰笞国并非只是为了穿那句‘退兵’的漏洞,
而蓝焰傻就傻在将‘退兵’当成了一个不再进犯的承诺,
赵子山突然不知该如何回答,作为守护者,蓝焰心中许多想法他都能感应得到,
“她不愿再见到有人为她而死,她那么善良,可却不停地有人为她而死……你能明白吗,”抛去蓝焰的私心,这才是她真正的想法吧,
抛下一句话,赵子山便不再让柯剑跟随,独自随着蓝焰回去了,
雪花不停地落下,柯剑如同雕塑一般站立不动,头上、肩上都落了一层厚厚的雪花,他一身白衫,低垂着头,双眉从未舒展过,
“也许她不该属于这里,”眉下的眼一阵酸楚,柯剑拔剑斩落雪花,在一片雪白中用尽全身的力气挥剑舞动,多年來他毫无二心地跟随着司徒毅,这是他第一次动摇,为了一个属于王的女人,
蓝焰回到腾王府后,将自己关进了房间,她呆呆地坐在床头,努力地想要理出一条能两全其美的思路,然而却越理越乱,
一阵敲门声响起,蓝焰并不应答,门却被人自行推开了,
进來的除了赵子山与怜儿二子,还有一个许久不见的人,,避世老人,
“想必你都知道了,”避世老人声音有些沧桑无力,细细听來会发现其中含藏着心疼的语气,
“知道了又能如何,我若劝他,只怕他会立即出兵,踏平兰笞国,” 他并非是言而无信的人,更何况当初他也只是承诺了退兵而已,细细想來,他并沒有违背什么诺言,而让他这般着急地想要除掉兰宫漠,原因她此刻也了然于心,
他终究是不相信自己,
可她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而不动于衷,不论如何,也不能让司徒毅的计划得逞,
这件事已经不能用爱谁來判断该怎么做,而是她必须这么做,
“但我相信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避世老人说得很肯定,
“我知道,我沒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十年,还未满,”有些事情早已注定,上天不会因为你多善良,多诚挚而对你怜悯半分,该來的,都來吧,
五日之后,蓝焰借口出门散心,在赵子山与柯剑、怜儿的陪同下,快马加鞭日夜不停地赶往北城,
这座收留了她三年的古城,比两年前更加的繁华,只是离开了两年,她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无人认得出她便是当年轰动全城的红烛楼头牌,
“怜儿,可还记得这里,”蓝焰骑在白马上,微笑着问正坐在柯剑怀中的怜儿,
怜儿转头看了看城门上的“北城”二字,黑溜溜的双眼顿时红了:“怎会不记得,姐姐就是在这城门口把怜儿带走的,若沒遇到姐姐,怜儿只怕早已经饿死街头了,”
“傻丫头,这是你我的缘分,”在北城三年,怜儿就是她最大的财富,在北城虽沦为名妓,但她却是衣食无忧,沒有从前的烦恼,也沒有今日的无奈,
“姐姐,我们会回去看红妈妈吗,”怜儿知道蓝焰此番前來的目的,但回到这片土地上,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回去看一看,
“这是自然,现在就去,”蓝焰将面巾挂到了耳后,虽然入城之后还未有人认得出她,但她生得极美,本就引人注目,若不掩面,难免会有人认得出,
红烛楼相比起两年前的门庭若市,如今是冷清了不少,但此时夜幕刚落,生意还是不错的,
此处除了拉客的姑娘,便是來寻欢的客人,赵子山与柯剑相貌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