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意料之外。连舟以为钟离钰这种养尊处优习惯别人服侍的人看不懂她笑容后面隐藏的意思。沒想到。光华照人的男子挥开了众宫女。站起來。莞尔道:“小宋。你在取笑我。”
连舟望着钟离钰在夕阳下璀璨夺目的脸。沒來由的心情变好。她打起了官腔:“奴婢怎敢。”嘴上却是隐着一抹揶揄的笑意。
钟离钰牵起唇角。眼睛琥珀一般。纯明剔透:“你这鬼孩子。”
钟离钰望着连舟。夕阳在连舟柔软的头发上洒下色泽。嫩黄色的春衫将她白皙的肌肤映衬得更加明润。她的眼睛很黑。含着水一般。翦翦双瞳明亮动人。当真容颜如玉。绝代佳人。
钟离钰走到她面前。问道:“小宋。这夕阳真美。我们去外面散散散步可好。”
连舟点了点头。笑得灵动:“嗯。去吧。”
钟离钰走在前面。以至于沒有看到此刻身后少女陡然间变得幽深宁静的眼神。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驿站鼓楼湖边的宽阔草地上。坐着一男一女。钟离钰掸了掸衣摆上的细小微尘。望着漫天的霞色。抬眸道:“暮色生流山。风致正江晚。”
连舟侧着小脑袋。声音像江南女子般绵长柔软:“这诗写得真好。是谁写的。”
钟离钰张张唇:“是我。”
连舟刚想赞他一下。却听钟离钰接着道:“是我宣殷御史大夫的女儿苏覃写的。她是宣殷赫赫有名的才女。”
连舟觉得这诗不错。便也跟着念道:“暮色生流山。风致正江晚。”女儿家的声音像是轻打拍子的水橹。悠悠余晖。尽化指尖柔。
钟离钰听着少女温婉动听。如吟似唱的声音。心一下子软了下來。甚至会有些贪婪地想。如果能这样看一辈子夕阳。该有多好。
夜幕慢慢落下。连舟的心也慢慢沉静了下來。就像是海洋一般。沉淀着不为人知的伤感。
钟离钰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闲聊着。刚开始她还能应下两句。到后來。随着天色的浓墨加重。她的心也堵得越发厉害。
“小宋。我们还在这里呆一天吧。后天再回去。今天我忘了带你去一个好地方。驿站最里头有一个马神庙。可以祈福。女孩子都应该喜欢这种吧。”
淡淡的月华下。连舟望着钟离钰神采飞扬的眉眼。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笑靥如花地回答道:“嗯。好啊。明天带我去。不可以赖皮。”
明天。我就不在这里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钟离钰拍了拍衣服上的土。站起身子。递了个手给连舟。道:“晚上风大。待会又让你的病重了。我们回房去吧。”
连舟点了点头。小手放在他温暖的手掌里面。起身。却是几个踉跄。
“怎么了。”关切的询问。
连舟小脸微微泛白:“坐久了。脚有些麻。站起來的时候不舒坦。”
钟离钰皱了皱眉。随即蹲下身子。道:“來。小宋。我背着你回你房里去。”
少女的身体沒有覆上來。钟离钰以为她害羞。于是站起转过身子。却见少女张了张唇道:“别背了。抱我回去吧。”她贝齿咬唇。“我冷。”
钟离钰眼底泛开兴奋之意。他将少女打横抱起。让她小脑袋枕在自己胸膛上。一步一步往回走。
背和抱。是有不同的。背。像是兄妹。抱。就像恋人了。
一路。上晟的驿丞。宣殷的侍卫及宫女。都可以看见钟离钰抱着连舟。一步步走向灯红帐暖的房间。连舟窝在钟离钰的怀里。像是某种特殊的宣告。或者。某种夜里的邀约。
宫女们偷偷交头接耳:“周太医不是说要殿下与姑娘克制些吗。看今晚这势头……”
“是啊。殿下似乎很高兴呢……”
待钟离钰和连舟走远。另一个宫女凑上來。附和道:“殿下和宋姑娘真够浓情蜜意的。”
钟离钰到是沒想这么多。他只是感觉连舟主动开口让他抱。感觉两个人的关系迈上了台阶。
只是除了连舟以外。沒有人能知道。这看似喜庆的一个局面。只是一个计划的开端。
钟离钰用脚踢开门。把连舟放下來。让她坐到椅子上。连舟眼神平静而幽深。钟离钰关心地询问:“小宋。是不是病得很难受。”
连舟侧目。道:“沒有。”
想到了什么。钟离钰皱皱眉:“你脚还有沒有不舒服。”
连舟转了转眸子。轻咬唇瓣道:“还有一点点痛。”
钟离钰脱下连舟的鞋子。就给她揉着脚。
记忆中。有一个人也曾这样给她揉过脚。但是那个人。不能再想起。
尽管钟离钰力道刚刚好。连舟还是叫出了声:“呀。你轻点。好痛。”
声音足以让外面的宫女侍卫听到。
“我已经很轻了。还痛。”
连舟嘟起小嘴。一副委屈的样子。
“好吧。我再温柔些。”
外面的宫女侍卫听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