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浅淡,宛如女子姣好的蛾眉,
紫鎏马车起步,离了天下第一楼,宗崎赶着马车,不疾不徐地往相府奔去,
马车内,闭眼浅寐的俊美男子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什么事,”
“少爷,属下得到消息,南填王一家被抄家了,”
马车内骤然多出了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正恭恭敬敬地汇报着情况,
这是孟回手下的冥衣暗卫一队,负责搜集情报,身手又出奇的好,潜入马车,來无影,去无踪,
“你说什么,”
平日淡若无波的男子眼里乍起一丝波澜,显然是有些震惊,
孟回很快就敛下表情,朝着屈膝跪地的男子吐字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那男子略有迟疑,还是道:“天一黑,皇上就派人包围了南填王府,现在南填王已经被就地正法,”
孟回眼里闪过一丝锋芒:“为什么现在才报告,”
冥衣卫情报搜集向來快而精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拖到夜深才被提起,这意味着什么,
黑衣男子跪在地上,僵直着脊背,却无言以对,
孟回忽然冷笑一声,如画的眉目染上寒意,
“是我父亲压制着,不让你们告诉我,对不对,”
除了父亲,孟回想不出谁还有这么大的能耐,封缄冥衣卫的嘴,
男子愣了愣,沉声道:“少爷,属下是迫不得已,相爷三令五申暂不让我们将此事汇报给您……”
“不必说了,我知道了,”
父亲的手段孟回是见识过的,这个冥衣卫能不顾父亲惩罚将事情偷偷告知于他已实属不易,
问了南填王府现下的情况,孟回眉头皱紧,随即屏退了那人,朝外朗声开口道:“宗崎,加快速度,回相府,”
“是谁告诉你的,”孟景儒一身暗紫儒袍,面容儒雅温和,看不出半点权臣的模样,涵养功夫极好,语气并不严厉,却无形中透着一丝冰冷,
孟回并不回答孟景儒的问題,反而问道:“父亲,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孟景儒坐在椅子上,朝站着的儿子掀了掀眼皮,道:“不瞒着你,今晚你就跑南填王府救人去了,”
孟回皱眉,张了张唇,可孟景儒却不给他辩驳的机会,呷了口茶,道:“不要跟我说为什么要除掉南填王府,这条路是你自己选择的,注定要染满鲜血,”
孟回握紧拳头,道:“可是父亲……”
“沒什么好可是的,你什么都不要跟我说,回儿,你如果想成就一番事业,就注定得踏着别人的尸骨走过去,哪怕那人是一向厚待于你的尚桀伯父,和与你从小一起长大的馨儿,我也有不舍,但是我不能留下他们,”是慢条斯理的语气,并不急促,却字字如石,压在孟回的心上,
夜风翻动男子的象白长衫,黑发舞动,落拓清华,
良久,孟回才苦笑道:“父亲,你完全曲解了我的意思,”
孟景儒幽深的眸子望向自己的儿子,
“我何尝不知道南填王府是一块绊脚石,留不得,尚桀待我好,无非是想拉拢我,至于馨儿,她在我心里也不过是一个死缠烂打的女人,她家被抄,正好了却了我们之间的婚姻,抄南填王府家一事,我也早有想法,只待时机向父亲提起,”淡然的双眸,寥若孤星,“所以我今天來找父亲,绝不是要向您讨要一个交代,儿子只是有些难受,父亲您做事竟然要瞒住我,这份不信任让我深深懂得,我真是让父亲失望了,”
孟景儒将茶杯放在桌上,平静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波澜,似在思量自家儿子话语中有几分真假,久久未曾言语,
孟回眉眼淡淡,道:“父亲,夜已深,您歇息着,儿子告退了,”
拐过长廊,残月悬顶,映照着男子疲惫的容颜,
走至房中,孟回负手,吐字道:“宗崎,跟我出去一趟,”
,,
哭声宛如鬼魅,在林间一阵阵地响起,
“呜呜……”
“呜呜……”
然后是鞭子抽打的声音,与此同时有恶狠狠的男人声音传出:“死娘们,闹腾个什么劲,再哭抽死你们,”
林间深处,传出低沉的声音:“情况如何,”树下的男子穿着一袭黑色斗篷,面容遮住,无法窥其神情,
与孟回形如双生的男子眉目孤寂,闻言答道:“进展很顺利,宋莲舟已经被我引來了,”
似是想起什么,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问道:“若是孟回也來了,我们的计划就很可能落败,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那便杀了他,”
黑篷男子转身过來,道:“霁初,他是你亲兄弟,你可下得了手,”
顾霁初冷声道:“有什么下不了手的,”
黑篷男子一笑:“孟回自是要除的,但现在除了他弊端太多,本王不想节外生枝,你们之间的愁怨得日后再清算,”
顾霁初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