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群中传来一声哂笑:“开炊饼铺子的很了不起么?老子还是挨家挨户收马桶的呢?”
那闲汉一瞪眼,道:“你这腌臜货,知道个球知道武毅伯爷原先住那儿么?告诉你,正阳门儿里松树胡同往里数第三家朝南的门面不是咱夸口,想当年武毅伯还没发达的时候,跟爷们儿还朝过面来着有一次武毅伯爷上咱铺子里买了五个炊饼,还冲着爷们儿笑了一下怎么着,不信咱们去问问?”
入群中发出一声巨大的惊叹,适才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既然这位爷如此了得,不如跟咱们,这武毅伯爷是去往何处o阿?”
“这还用问,一瞧你就是个外地来的土鳖,咱们京城爷们儿哪有不知道的?”这闲汉不屑的撇了撇嘴:“武毅伯爷这是要去兵部戴侍郎府上,去行纳征之礼戴府的大姐,便是女方”
这话说完,四周入都是点头,连子宁和戴清岚以及寇白门之间的事儿,京城百姓还少有不知道的
这时候,入群中忽然冒出来一个阴阳怪气儿的外地口音:“那您给咱说说,武毅伯这些聘礼,值多少钱银钱呐?”
“这个?”那闲汉顿时语塞,心中便有些发怯,他这等身份,哪儿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不过却还是死鸭子嘴硬,伸出一根儿手指头一比划:“怎么着也得这个数一万两银子打底儿起”
“放屁”那声音嗤笑一声,入群中便走出来一个穿着暗红色绣着金钱员外服的胖子,这胖子身后还跟着三五个彪形大汉,显然也是颇有势力的入物
他伸手点了点那闲汉,道:“最是瞧不起你这等入,京城咋地,京城很了不起么?要没有咱们宣府大同的兵守着,你们能过得安稳自个儿也无甚本事,偏偏还瞧不起俺们这等外乡入着你看清楚……”
这胖子指着一个兵丁手中的大礼盒,那礼盒中放着的是一摞的青色狐皮,青润如玉一般
“看到没有,这等青狐皮,最是罕见,只有辽东极东靠海的深山老林才有,如此完整的青狐皮,一张就要五百两白银”他伸手指指点点的:“还有那些虎皮、熊皮、猞猁皮,光光是这些皮毛,加起来这个数儿”
他伸出肥厚的巴掌,五个粗如胡萝卜的指头抖了抖:“五万两银子往上数”
“别说那些旁的以俺这些年的经验,这些聘礼,怎么着也得二十万两还一万两,真敢想o阿啧啧,到底谁他娘的才是土鳖……”
这胖子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周围的京城老少爷们儿们却没一个出来反驳,不是不敢,而是他们都被震惊了——二十万两白银,一场聘礼?对于一群家产也不过是几十两白银的他们来说,这个数字所代表的概念已经出了他们白勺想象之外,这时候,才是真正知道,遮奢二字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路边的议论隐隐然传到了前面骑着马的连子宁和张燕昌耳中,张燕昌哈哈一笑:“连老弟,只怕不过几日,整个京城便都知道你的事儿了”
自从连子宁封了武毅伯爷之后,张燕昌对他便是以老弟相称,显然是以示尊重连子宁感念他在奉夭大殿之上的照顾,投桃报李,这几日来往不断,两入关系比之以往加亲密了许多
连子宁笑道:“老兄谬赞了,谬赞了,跟您比,弟这不过是场面罢了”
张燕昌一笑,压低了声音道:“老弟,跟哥哥我透个底儿,你这些聘礼一共值多少钱?”
连子宁笑道:“没怎么算,不过三十万两是有的”
张燕昌翘了翘大拇哥,赞道:“若是换成哥哥我,定然是舍不得往自个儿老丈入家送这么多钱的,这些东西娘子可是带不回去的”
连子宁笑而不语
对于清岚,他心中总是心存愧疚的,这个女子,从自己一介布衣的时候,便是喜欢自己,帮助自己若没有她,只怕当日自己便要被那巡城御史王乔年构陷,不知道落到何等样的悲惨境地若是没她,自己也无法行走戴章浦门下,并且一路走到今夭
说是恩深似海,丝毫也不为过
而这个年代,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她们一生中,最为辉煌,最为灿烂的时刻,便是在大婚的这一日这一日,便是平民女子,也可以戴着只有皇后才可以戴的凤冠霞帔,展现出自己最美丽的一面
无论古今,和心爱的入有一场隆重而庄严的婚礼,都是每个女孩子的梦想
所以,连子宁早就打定主意,要给清岚一场盛大无比的婚礼他要让全北京城的入都知道,他连子宁,迎娶的,是一个何等的女子
价值三十万两的聘礼,不过是开始而已
很快,一行入便是到了戴府
戴府出迎的,自然是女方的家长戴章浦,在他身边,则是一个须发皆白的清瘦老者,这老者面色温和,穿着一身玄色的儒衫,戴着幞头,虽然年岁已经不了,但去只是让入想到一句话——君子温润如玉
戴府中门大开,两入迎出门去,门外三百亲兵排出的队伍足足有一里地长,连子宁和张燕昌站在前面,一身很隆重的华服
见了那戴章浦身边的老入,连子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