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摆手岔开了话题:
“行了行了能不能打又不是吹的。反正啊最近半个月福州的绿林情况有些不大对劲。外头现在在传因为候官县的事情做得漂亮这个负责筹划的陈霜燃现在名声大振暗地里反贼当中的几个大老都很看好她然后蒲信圭、曹金龙这帮人听说也在招兵买马要一起办什么大事。所以我的时间也紧得快点把名头立起来……”
他拿着夹凉菜的快子在桌子顿了顿叹一口气:“原本跟岳云约着今天打他找不见我说不定以为我已经死了我待会还得回去报备……你这边呢?跑来福州怎么想的不会是有什么大桉子要做吧?”
“我就算有大桉子要做会告诉你吗?你这不是瞎问!”
左行舟便抬起头来一脸郁闷地盯着他。
宁忌与他对望片刻才摆了摆手:“行了能有什么事情做我这是行万里路胜过读万卷书就是过来游山玩水长见识的顶多你们打起来我看看热闹……只有一件事你回去也可以跟左文轩报备一下让他发动一下你们左家的力量帮我找找那个叫做于潇儿的贱人……”
“这个倒是可以但是……”
宁忌叽里呱啦左行舟但是还没说完陡然见他愣了愣随后眼睛凑了过来一脸惊悚地眨着好半晌才开口。
“哎你说……于潇儿那个贱人喜欢骗人你们这边这个叫做陈霜燃的贱人也这么喜欢骗人她们……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左行舟也眨着眼睛:“……你开什么玩笑扯澹呢。你也说了于潇儿在西南多少年了这边陈家也是多年的大海盗人陈霜燃是早就在这边的……”
“说不定……是化名?是义女?冒名顶替?”
“滚别插科打诨。”
“不是啊我说真的。”宁忌诚恳地看着他“一开始还没什么想法现在一说到她们很像我忽然就……很想看看这个贱人长什么样子。这样吧左大哥反正你也是当卧底那我武艺高强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就带我……带我们兄弟两个多个人多份力量你说是不是……”
“你别想!你刚刚才说过不搞事的——”
左行舟的吼声从房间里传了过来将抱着几件收下来的旧衣服走过廊道的曲龙君都给吓了一跳随后她也听到了同居者的笑。
“我这是嫉恶如仇啊哥……”
房间里随后又是一阵吵嚷不久之后似乎是答应了什么屈辱事情的左行舟气呼呼地从院门离开与曲龙君拱手打了个招呼曲龙君也是得体地与之道别。他的身影自院门转开后曲龙君看到笑嘻嘻跟出来的小龙过去将院门拉上随后转过身来朝她竖起了一根手指脸上的笑敛去了一些。
曲龙君点点头静静地站在那儿她看见小龙翻上黑暗的院墙似乎是朝着左行舟消失的方向跟随了上去转眼间消失在夜色里。
按照她的理解小龙与左行舟原本应该是在西南就有深厚交情的同伴也不知道小龙此时为什么会表现出这种提防的应对。但既然他这样做了肯定是有道理的曲龙君原本是想去洗一个澡但此时便不去洗了她想了想去查看了一下枣花马的状况确定了鞍鞯的完整之后又查看一下厨房的干粮才抱了一根棍子坐在院落的屋檐下等。
小龙回来时子时已经快要过去他从院子的屋顶上跳下来似乎在思考着一些什么转过头看见她手持棍子的样子忽又笑了笑。
曲龙君抿着嘴唇眼睛大大的只以眼神问询对面的少年微微的摇了摇头道:“我在想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曲龙君道:“那我去收拾东西?”
“不用了。”宁忌想了想“我留一份记录应该没有事。”
曲龙君并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但随后也只是点了点头。
从西南出来路途万里宁忌武艺高强也一直有着跳脱无畏的一面。
但与此同时他的真实身份对于天下所有人而言都是最为特殊的一样东西。
左行舟在见到宁忌之后打死都不愿意离开这是因为倘若宁忌在东南的地盘上出事宁毅的愤怒整个天下没有几人可以承受因此至少掌握基本的信息可以高于他重要的卧底任务。
但与此同时左家之于西南定位却并不见得有那么清晰。若是在对抗女真人的战场上宁忌相信他们每一个人都能成为自己坚定的战友然而离开战场他们也有自己的家族有自己的立场。
倘若左家人在私下里已经做出决定会帮助东南的朝廷对抗西南那么自己在福州的暴露是极难有侥幸可能的。
宁毅的儿子不能落入敌人的手中到时候唯一有尊严的选择只有干脆利落的死。
宁忌在以前就接收过这样的信息。而就在与左行舟的谈笑之中他便清晰地理解了它们……
夜色深邃少年男女站在院落里相望了一阵又清澈而温暖地对望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