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件事的担忧他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过去的那个冬天里他偶尔打拳锻炼也会教给曲龙珺一些套路和防身术。曲龙珺过去有舞蹈的基础身体柔软体质也不错许多拳法招式一学就会打得非常漂亮只是毫无力量也谈不上什么见招拆招的临场反应。
对这件事情宁忌也没有办法最后也只能教她一些勉强用来防身的歪招:譬如跟对方说“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然后一刀把人捅死。这个歪招据说是华夏军高层的经典案例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想的属于女子防身术的高级用法。
待到两人出山宁忌让曲龙珺扮做了男装系上长剑装出一副武林高手的模样甚至用各种带了倒刺的碎甲片给她做了一身“软妹甲”自己则打扮得更为明确地在旁边压阵。
如今这年头已经不是你不去惹人别人就不惹你的太平时节那倒不妨做得更高调一些他如今的身体发育已经趋于成熟开始从灵巧往力量方向转变而在经过了江宁连番大战甚至对阵林宗吾的洗礼后武艺在隐约间已经有了更多的突破虽然一些感悟尚有些隐晦但对阵如今江湖上的许多“一流高手”他都已经有了把握正面斩下。
离开山区江南正处于遍地的混乱当中但宁忌有严谨的斥候经验一路上走走停停、昼伏夜出一些地方让曲龙珺骑马一些地方他也可以背着曲龙珺过去两人甚至在战场的边缘兜过一阵看过热闹。一开始宁忌有些紧张但曲龙珺听话、配合度好过得不久也就适应了这样的行程一路之上宁忌教她一些乱局之中生存的规则说些武艺上的经验与江湖逸闻曲龙珺则回忆着过往的所学跟宁忌说些诗词与地理、历史知识。
如此这般到得三月中旬的这一天两人离开战乱的区域抵达了蘅州入闽的这处仙霞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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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于山口的仙霞关一路往上共有四座大门虽然看来简陋但委实称得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关。牵着马的两人一路登山左顾右盼宁忌在心中盘算着攻打这里需要的兵力曲龙珺则轻声说起黄巢与这边发生过的故事说起几句漂亮的诗引起了宁忌的赞叹。
“……不过那个从今若许闲乘月敢笑黄巢不丈夫为什么是反诗啊?”
曲龙珺笑得鼻头都皱了起来眯着眼睛道:“这两句一定不是一首诗黄巢他当年造过反这个作诗的人都敢笑黄巢不丈夫了当然是比黄巢志向更大当然就是反诗了。”
“喔这样啊……”
“不过你说会不会是宁先生写的啊?如果是他写的那便不奇怪。”
“嗯有道理我觉得多半是的。”宁忌捏着下巴想了想觉得嫌疑很大随后道“还是你懂的多你知道这么多得读多少书啊?”
“我懂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不像小龙你才什么都会做……其实你不知道我当年也不爱读书但我们那个时候不读书会挨打我是挨过不少打……”
“我也挨过打……没有人性!”学渣吐着槽努力地与优等生共情起来随后:“嘿嘿。”
看见宁忌笑开曲龙珺便也笑起来。
如此一路过关之后两人来到山间的小营地里。
天南地北的过关之所多有这样的营地有的会因为南来北往的商客变作一座小城镇有的会配合着驿站出现一些商户。仙霞关这边过去的商路算不得很繁荣——如果按照另一段历史那样走再过得几年南宋才会因为与闽地商贸发展的需要开始招募民夫翻修这条仙霞古道但如今一切都还显得仓促。
流民聚集的营地乱糟糟的土地泥泞、污水横流一些棚屋在道路边撑起简单的商铺两间当铺的门头最大此外也有脏乱的食肆与镖所一些看来稀奇古怪的势力正在这里招募人手导致营地当中排了几处长队面黄肌瘦的孩子在路边蹲着或躺着有的在厮打有人在喊有人哭泣。
从北面过来的难民都要在这边有新的生活他们要在这里当掉或是售卖掉身上所携带的物品——哪怕是一些看来皮包骨头、身无长物的部分也还带了家中最后的珍宝许多人在路边摆开小摊子小心翼翼地售卖这蕴含了最后希望的物品也有人在路旁观望若有所思地看着这样的情景。
人声嘈杂宁忌让曲龙珺牵着马紧跟着自己往前走他也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仙霞关内的这处营地有官兵的人在维持秩序因此并没有出现什么明面上的冲突一些治安维持的方法有西南的痕迹但并没有维持得那么彻底归根结底应该还是人手不足的原因东南的小朝廷里如今有几个左家的兄姐在其中这边说不定便是他们做的简单筹划。
每到一处地方盘道看状况是第一重要的事待到在这处聚集了大约一两千人的营地里转了半圈宁忌才高兴起来准备实施他在江南的山间便已经在筹划的大计:
他领着曲龙珺到得路边的一处空地先栓了枣花马随后在地上摊开了包袱皮取出其中一个一个的小包裹都打开了将一些针头线脑、金银首饰甚至瓷瓶铁碗之类的东西摆出来准备开店。
一旁竖起了两面旗杆。
右边的旗子上写:华佗再世包治百病。
左边的旗子上写:竹记分号买卖百货。
从江南过来的流民并不都是毫无底蕴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