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手,擦干指尖走出回廊,刚靠近门帘,就清晰听见了里面的低语。
聂晨语气带着不耐和吐槽,声音压得不低:“干嘛非要做那么难的啊,就她厉害了,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郭逸轩抬手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懒散敷衍:“她自己提的方案,难题就由她来解决,我们安心当甩手掌柜就行。”
宋明杳脚步一顿,唇瓣微微抿紧,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握紧。
她缓步走出去,两道话音骤然戛然而止。
聂晨和郭逸轩看见迎面走来的宋明杳,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住,慌乱又尴尬地站直身子。
“我提出的方案,我来解决问题,薛莱我会去说服,这一周之内,你们至少要给我学会基础手法,如果做不了的话,我和其他组员另外找其他的人一起做。”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也没说什么都不做吧。”
聂晨闻言脸青一阵白一阵,在旁边的冯珞立刻打圆场,“别生气明杳,我盯着他们学。我们肯定全力配合你。”
宋明杳没应声,转身准备离开。
她才刚走出两步,身后就飘来聂晨压低的、带着讥讽的碎语:
“她耳朵不是不好吗?这会儿就好得跟正常人似的了?摆什么架子啊,还以为自己真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了。”
话音钻进耳中,宋明杳身形微僵,心头轻轻一沉。
她没有回头争辩,也没有驻足停顿,只是脚步不自觉加快。
前脚刚踏出店门,凛冽的寒风瞬间裹住周身,天空骤然落起密集的雪沙。细碎坚硬的雪霰噼里啪啦砸在身上,带着刺骨的凉意,打在皮肤上微微发疼。
北方的雪沙干冷刺骨,唯独风里裹挟着细碎的冰雾潮气。宋明杳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才想起出门没带伞。她心头微紧,助听器精密怕潮,一旦渗入冰雾水汽很容易故障。她立刻抬手取下耳上的助听器,小心放进包里收好,快步拦车回了住处。
车子停稳,她护着包快步跑进院子。
“哎呀,杳杳!”
穆嫂撑着伞急匆匆从院里小跑迎出来,看见她发丝沾着细碎雪粒、一身寒气的模样,连忙伸手接过她的单肩包,语气满是心疼:“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让小吴去接你,冻坏了可怎么办?”
宋明杳重新戴上助听器,弯眼笑了笑,轻声道:“没事的,不冷。”
穆嫂看着她,神色迟疑,欲言又止,轻声嘱咐:“你先回屋里玩一会儿,暂时别去客厅。”
宋明杳疑惑:“家里来客人了?”
穆嫂轻轻点头:“你舅舅过来了。”
宋明杳眉心微颤,快步走进大厅,走过玄关处,客厅内,忽然止住脚步,她听见里面嗓音说道:
“那丫头在晏家叨扰这么久,这些年也没回去过,我和我妈也怪想她的。”
宋明杳听出来是二舅舅赵玉林的声音。对于他说的话,宋明杳怎么听都觉得有点牵强,赵家和晏家都在雁城,前后距离不到四十分钟距离,如果他想,早可以叫她过去,但是赵家这么多年没有想起过自己,她不清楚他现在突然造访的原因。
客厅里,辛檀语气淡然,“我们从来不限制杳杳出行,她可以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至于不想去的地方,我们从来也不强求。”
“至于为什么不想回去看你们,我想你们自己心里也应该清楚?”
赵玉林似乎有点尴尬,刻意缓和语气,“我们也不是非要把她接走,就是想着两家平常可以常走动。”
“而且现在杳杳年纪也不小了,一直寄住在晏家,总归是不太像话,外人不知道要怎么看她。”
赵玉林摆出一副为杳杳着想的长辈姿态,话里话外字字句句却都在施压。
辛檀闻言轻笑一声。即使从公司退下多年,周身沉淀的凌厉气势依旧压得人抬不起头。
“外人怎么说我不管,我当初把她从你们家接走,就是做好了决定把她当成女儿养,你现在在我面前说这些,到底想说什么?”
赵玉林被堵得哑口无言,瞬间讪讪无言,他局促地顿了顿,终于磨磨蹭蹭道出真实来意:
“我不是那个意思。依我看,不如让杳杳和楚骞早点把婚事定下来。订了婚,她留在晏家名正言顺,自然也就没人再说闲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