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哗啦”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属於人类活动的声响,混杂在风声中,从山坳的另一侧隱约传来!
像是金属碰撞,又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拖拽。
陈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要说他的胆子也不算小,但要说有多大也不是。
但在这样的黑夜里,突然有这样的声音,难免让他一下想到了什么。
既然能到1937年,能不能再去一个诡异世界,这谁能保证?
他猛地躲到“燧火”平台那巨大的金属躯体后面,屏住呼吸,心臟狂跳。
是人?是鬼?还是这个时代的原住民?
他小心翼翼地从金属边缘探出一点视线。
山边迎著山头透过来的一点微光,约百米外,一个佝僂的黑影正拖著一个看起来像破旧铁皮桶的东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方向正是这边。
黑影似乎很疲惫,走走停停,还伴隨著压抑的咳嗽声。
看起来像是一个人,不是鬼,一个老人?
陈远剧烈地挣扎起来。
出去求助?风险未知。
躲著?他可能冻死饿死,而且平台需要材料,他一个人在这山里根本无法生存。
就在他犹豫的几秒钟里,那黑影似乎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踉蹌著“哎哟”一声扑倒在地,手里的破桶也滚了出去,发出更响的噪音。
咳嗽声变成了痛苦的呻吟。
陈远咬了咬牙。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从平台后走了出来,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无害:“餵那位?您没事吧?”
黑影的呻吟戛然而止。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黑影迅速爬起,手里似乎摸起了地上的一根棍子或什么,警惕地朝向陈远的方向,声音苍老而紧张:“谁?!谁在那儿?!”
显然陈远突然出现,把人嚇个半死。
“我我不是坏人。”陈远举起双手,慢慢向前走了几步,让自己能更清楚地被对方看到,也更能看清对方。
“我迷路了,在山里。”
山光渐亮,陈远看清了,那是个老人,穿著一身臃肿破旧的黑色棉袄棉裤,头上包著看不清顏色的头巾,脸上皱纹深如沟壑,手里紧握著一根前端绑著锈铁片的木矛,正紧张地对著他。
老人脚边,是一个锈跡斑斑、凹瘪不堪的旧铁皮桶,里面似乎装著些黑乎乎的东西。
老人也借著星光打量陈远,眼中的警惕逐渐被惊愕取代。
眼前这个年轻人,穿著样式古怪、单薄无比的“白衣服”(睡衣),赤著脚,冻得脸色发青,浑身哆嗦,怎么看也不像山里的土匪或者別的什么危险人物。
这已经让他往鬼的方向考虑了。
只是仔细看看却也不像。
倒像是个不小心闯进山里的、完全不知所措的城里少爷。
这样子確实像。
“你你这后生,咋穿成这样在这山里?不要命啦?”老人的口音浓重,但陈远勉强能听懂。
“我遇到些意外。”陈远含糊道,慢慢靠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破铁皮桶和老人手中的简陋铁矛上。
铁!那是铁!
老人顺著他的目光,也看了看自己的桶和矛,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的戒备稍缓,但疑惑更重。
“意外?这兵荒马乱的你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咋就一个人?还弄成这副模样?”
“算是吧”陈远顺著他的话头,脑子飞快转动,“跟家里人走散了,行李也丟了。老伯,这这是什么地方?附近有村子吗?”
“这是黑风峪,往前再翻两个山头,才有我们沟子村。”老人摇摇头,嘆了口气。 “这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在这里,非冻死不可。唉,这世道”
他上下看了看陈远瑟瑟发抖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把自己肩上搭著的一个脏兮兮的、打著补丁的旧褡褳取了下来,从里面摸索出一件同样破旧、但看起来厚实些的深褐色粗布夹袄,递了过来。
“先把这个套上吧,看你冻的。脚也得包上,这山里石头稜子能要人命。”老人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朴实关怀。
陈远一愣,看著那件散发著汗味和尘土气息、却代表著无比珍贵温暖的夹袄,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他接过,触手粗糙厚重,还带著老人的一点体温。“谢谢谢老伯。”
“甭谢了,穿上吧。俺是这山里的猎户,姓韩,村里人都叫俺老韩头。”老韩头摆摆手,又咳嗽了两声,弯腰去捡他的破桶。
“你咋个打算?跟俺回村?这黑灯瞎火的,山里可有狼,还有不乾净的东西。”他说著,瞥了一眼陈远身后那巨大、沉默的“燧火”平台阴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和畏惧,显然,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突兀的“大铁块”,只是刚才没提。
陈远迅速套上夹袄,粗糙的布料摩擦著皮肤,却带来了真实的暖意。
他一边费力地將过长过大的袖子捲起来,一边飞快地思考。
跟老韩头回村?可以获得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