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竖。
“来当我的下一顿点心。”
虚渊没有昼夜。
天空那层蠕动的肉膜,只会根据某种更深的规则,偶尔变亮或变暗。
现在,它正处在一种昏黄的、像脓疮溃破前的那种光亮中。
沈渡坐在祠堂原本疯骸盘坐的蒲团上。
现在那蒲团已经和他的道袍下摆长在了一起,细密的菌丝从布料缝隙钻出,在空气中缓慢摆动。
他闭着眼,左眼瞳孔深处那扇微型的门,正随着他的呼吸,一开一合。
每次开合,都有细碎的光屑溢出,落在地上,长出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的蘑菇。
蘑菇伞盖上浮现着瞬息万变的迷你幻象。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自己拆开又拼回去。
苏婉没走。
她蹲在祠堂门槛上,手里不知从哪又变出一块糕饼,这次是绿色的,表面长着绒毛,她小口小口啃着,眼睛一直盯着沈渡。
“喂,”她含混不清地说,“你真的把疯骸吃了?三百年的信息,没把你脑子撑爆?”
沈渡没睁眼:“吐了一半。”
“吐哪了?”
“街上。”
苏婉扭头看向门外。
原本扭曲的街道,此刻变得更加诡异。
青石板路的缝隙里,长出了一丛丛会发出啜泣声的黑色小花。
倾斜的墙壁上,浮现出不断重演自杀场景的影子戏。
屋檐下挂着的不是灯笼,而是一个个肿胀的、眼珠突出的头颅,头颅们齐声哼着跑调的歌谣。
这些都是疯骸记忆里,那些无法被沈渡消化的边角料,被他排出体外后,自行衍化成的实体。
“你这算随地吐痰,”苏婉认真道,“按虚渊公共卫生条例,要罚扫街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