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 殿下确确实实被李暮提出的问题困扰了几日。 以至于连昭明长公主都出他心里存了事, 专门挑了时问他。 林却心 年岁长一些,走的路吃的盐都比他多,或许能给出答案, 便将问题分享了一下。 昭明长公主先是被告知自己那寡言内敛的小儿子竟然跟尼姑庵清修的 李暮二姐有了来往,又被扔了 个着实不好解的难题,一时陷入混乱。 好这事儿不是发生几年前昭明长公主信佛的时候, 不然小儿子的行为多少招她一顿打。 如今……昭明长公主闭了闭眼, 吐出一字:“滚。” 天天处理政务听大臣叨叨够头疼的了, 别拿这种事来烦她, 况且顾池笨嘴拙舌, 现就讨论这问题未免太得起他了, 能让人姑娘愿意嫁他再说吧。 林却得了一字箴言,麻溜滚了,正好躲过下午的一场雨。 当晚他跟李暮各自喝了药, 漱完口, 忽然想到什么, 问李暮:“你是不是根没怎么叫过阿池?” 李暮沉默。 是的,为社恐,她跟顾池见次数不多,就算见了也是顾池叫她嫂嫂,她根没开口管顾池喊过阿弟或小叔子之类的称呼。 问题解决了, 为问题根不存。 李暮忍不住问:“敬茶那天, 我也没叫吗?” 李暮当时很紧张, 真不记得了。 林却记得很清楚:“没有, 那会儿外头都传你不会说话, 娘和阿池不清楚情况,所你递茶娘就喝了, 你送见礼阿池也接了,晏安管你叫母亲时,你摸了摸他的头,也算是应了吧。” 原来是这样。 李暮都差点忘了,自己曾的人设是几乎不说话的傻子。 变化很大,不过李暮并不奇怪,为她穿越前也是这样,高中文理分班,大学刚住进宿舍,有工刚入职,她都会哑巴一段时。 高中哑巴的时最长,几乎一学期,大学两月,工入职哑巴的时最短,为工环境不像学习,她被迫开口,两星期就完了转变,但每天想辞职的心持续了一年,好不容易才适应工环境和同事,然穿越前半年也不道遭了什么瘟,她接触的高层越来越多,每次手机电脑提醒有信息和邮件她都会想吐,可一想到辞职之后需重新找工试适应新环境,她又逼着自己坚持了下来。 如果不是车祸穿越,她可能辞了吧,李暮想,实是日子没法过了,老板居然想把她一只道怎么跟组员协调工的程序员调去管理层,简直疯了。 暂且放下称呼问题,林却又提起皇帝。 皇帝摔断腿怕了一阵,后不道是太医说腿能养好安了他的心,是周围伺候的人不停劝慰他,说他从马上跌落之事是意外燕王无关,把他说信了,又或者是他记性当真不好。反正就是闲不住,弄了百官围猎的比试。 晚上肯定拿猎物摆宴,所林却明天晚上不能回来陪李暮吃饭。 李暮点点头,叮嘱了一句:“不可喝酒。” 林却应下。 第二天早上,刘嬷嬷告诉李暮,说林晏安昨日陪几位皇子进猎场,中途遇雨山洞里躲了一阵,回来就不大好,今早一瞧果然病了。 李暮想了想,决定过去。 出去的时候正好撞见一小太监,说是奉了贵妃娘娘之命,来请燕王妃一同去猎场围猎比试。 类似的邀请来过无数次,没有一次能真的传到李暮耳朵里,这次李暮听见了,免不了感到压力,是刘嬷嬷拦下小太监,说了林晏安生病的事情,让李暮得脱身。 李暮来到林晏安这,大夫说只是普通着凉,症状很轻,喝过药睡上一天就能好。 李暮想想来时遇到的太监,怕回去再遇到,没有借口拒绝,索性林晏安这待下了。 林晏安喝了药沉沉睡去,飞星纤云怕李暮无聊,回去拿了字帖笔墨书籍等物,李暮就隔壁屋子继续练字书,不想用功了就从荷包里摸出几团线和那枚钩针似的簪子,随手钩了几条手链,给了从猎场上跑过来探望病号的林栖梧和李云溪。 她们俩今天的打扮和平时不一样,穿了男装带了网巾,束起头发的同时,也遮掉了林栖梧额角的胎记。 听说她们俩过来前射中了一只兔子,偏偏那只兔子四皇子也中了,为她们穿着男装没认出人,险些用箭伤了李云溪。 那一箭被林栖梧和七皇子顾禹文一同拦下,随即林栖梧又射了一箭,箭镞擦着四皇子的脖子过去,对方的颈侧划出一道血痕,当即把四皇子吓得从马上跌了下来。 林栖梧跟李暮邀功,李暮摸摸她的头:“厉害。” 李暮钩的手链上有三朵小茶花,林栖梧了红色那条,李云溪了绿色那条,俩孩子围着李暮戴手链,连自己是来探望林晏安的都给忘了。 李暮也怕小孩子免疫力不行被感冒传染,就没提醒她们,等她们走后才去了一趟隔壁。 隔壁林晏安依旧睡着,李暮时很晚了,不确定不把人叫起来吃点东,正犹豫,床上的林晏安睁开了眼睛。 …… 围猎比试后的晚宴安排户外,幕天席地,燃着篝火,有早早安排好的歌舞美酒佳肴。 今日围猎的魁首不是别人,正是被政务烦了许多日,终于能好好松快松快的昭明长公主。 她猎来的蟒蛇被做了蛇羹,另外的猛兽许多都放了,剩下两样过御厨处理,放外头炙烤。 林却嫌腻,吃了一些没再吃,准备等一会儿找借口先走,绕路到林晏安那,把李暮一块接回去。 他分着神,想起白天无意听见有人背后嚼舌根,说燕王妃来了行宫却不见人,甚至不敢受邀来猎场,是为燕王嫌其痴傻蠢笨,不许她露,免得丢人现眼。 林却突然改变主意,端起不曾碰过的酒杯,随手倒了里头的酒。 一旁的侍从替他重新满上,他直接伸手罩住了杯口,酒液落他手背上,吓得侍从赶紧提壶,跪地求饶认错。 歌舞被打断,宴上众人朝林却了过来,他泰然自若地拿出帕子擦了擦手背上的酒,说:“端下去吧,不用给王倒酒。” 皇帝没发现林却很久没喝过酒了,闻言心下一慌,为是自己对四皇子的处置没令他满意,战战兢兢地问:“燕王为何不喝酒,可是这酒不合心意?” 林却笑笑,和善道:“陛下多虑了,只是王妃特地叮嘱,不许臣喝酒。” 皇帝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燕王妃?” 那据说是傻子的女人? 林却接着话说:“是啊,王妃脾气大,臣可不敢不听她的。” 皇帝怀疑林却其实早就喝醉了,扭头去昭明长公主,迟疑着问:“昭明阿姊,你那儿媳……当真这么大的脾气?” 这可是燕王!一傻子,她怎么敢?! 昭明长公主喝了口酒,为李暮正名:“胡说罢了,那孩子明明乖巧得紧,定是不畏做错什么惹到她,才会让她生气。” 林却叹气:“陛下你瞧,都偏心她呢,臣哪里敢多说半句。” 说完又道时不早,林晏安病着,王妃一人照他实担心,起身向皇帝告退。 林却神清气爽地离了场,徒留今晚场的大臣们长了见识,对李家姑娘燕王府的境遇有了新的认,且心头埋下了虽然不可思议,但燕王就是惧内的这么一颗种子,也让印象中该如恶鬼罗刹的摄政王,多了那么一丝人气。 …… 可能是睡一天睡懵了脑袋,林晏安醒来后整人都傻傻的,转头见李暮也像不认识一样,过了好久才嘶哑着嗓音唤出“母亲”二字。 李暮松一口气,刘嬷嬷也赶紧端来温水,扶着林晏安起身喝下。 之后林晏安又用了一碗姜粥,李暮坐床边的椅子上发愁该对生病的孩子说点什么,她无论是当家长是当孩子都没这方的验,好林却来了,李暮赶紧把林却推到床边。 林晏安到林却,又露出了刚醒来时傻傻的样子,林却蹙眉,伸手去摸他额头:“不是说病得轻,睡一觉就好吗?” 林却白天虽然没来,但也是叫人来问过的。 林晏安着林却,突然露出笑容,说:“父亲,我确实好了,不过有点累,可能再歇一晚。” 林却:“明后日都好好歇着,读书也不差这一两天。” 林晏安点头:“我明白了,父亲。” 林却带着李暮回去,林晏安突然又叫住了李暮:“母亲。” 李暮回头,见虚弱的林晏安对她笑着道:“谢谢母亲。” 李暮为林晏安是谢自己照顾了他一天,可实际上李暮一直隔壁,练字书也没落下,让林栖梧和李云溪都忘了他,不免觉得这一声谢受之有愧。 李暮也说不出这么多,索性嘱咐:“你好好休息。” 林晏安:“是,母亲。” 李暮和林却携手离开后,林晏安让照顾他的人都退下,自己靠着后背的软枕,闭着眼低着头,不道想到了什么,牙关紧紧咬着,眉心也皱得很紧。 突然一抹温热触上了他的眉心,是带着薄茧的指腹,试图将他眉心抚平。 林晏安倏地一下睁开眼,对上了林栖梧不耐烦的脸。 林栖梧也是睡了才想起自己好像光顾着嫂嫂做的手链,忘了关心便宜大侄子,于是大半夜跑过来趴床边,手上用了力,往他眉心狠戳几下:“别皱了,着真闹心。” 林晏安愣愣地着她,不像见林却那般露出笑容,反落下泪来。 林栖梧吓得缩手,蹭蹭蹭往后退:“哭了?真的哭了?为什么哭?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林晏安抬头着她,也不求她靠回来,是说:“我做了一天的恶梦。” 林栖梧难理解:“就为做了恶梦?” 林晏安着她,眼神有些恍惚:“是很可怕的恶梦,你梦你也哭。” 林栖梧慢吞吞凑回来,撇了撇嘴:“我才不会哭!” 林晏安:“我梦到去年年底,梦里我扬州,赶回来时,父亲没了。” 林栖梧猛拍被子:“那是梦,大哥好好的呢!” “嗯。”林晏安说:“父亲好好的。” 你也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