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19章
“小心！”
秋山千夏只觉一股大力从旁边传来，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一下推开！“砰”一
黑暗剥夺了视觉，便令听觉更加敏锐，她几乎能听到子弹破开皮肉，钻入内脏的残忍声响。
她只觉得手臂一疼，是琴酒的子弹擦过了她，然后，直直地射入了那个陌生保镖的心囗。
一一也就是那个陌生的黑衣保镖，推开了刚刚猝不及防的她。“噗通”一声，秋山千夏撞倒在地，肩膀上的鲜血汩汩涌出，但身上这伤口已成了当前最无关紧要的事。
…发生了什么？
琴酒为什么一个照面就对她开枪？那个陌生的保镖又为什么要推开自己？一一甚至因为推开自己的这个动作，而阴差阳错撞上了琴酒的枪口。连番变故下,她的脑袋都是懵的，但身体比理智更先反应过来，她握着自己受伤手臂,指尖微微颤抖。
那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下意识的……恐惧。那是与死亡擦肩而过后，后知后觉的恐惧一一如果没人推开她，那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她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她的脑袋仍旧有些发懵，但身体诚实地打了一个寒颤。
直到一声轻微的"啪嗒"声，从琴酒主座的方向传来。暗黄色的灯光亮起，是他打开了桌前的台灯。灯光不够明亮,，但已足够秋山千夏看清周遭的一切。秋山千夏低头，自己正跌倒在一片血泊中，那不是自己的血，血迹已经发黑，几乎快凝成固体，显然已经离体很长时间。整个地下室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这样深深浅浅的血迹，一层新鲜的叠上一层凝固的，混合着结了厚厚一层彷如脂膏般的东西，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就是从这些血泊中发出的。
她回头，那个体型壮实的陌生保镖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倒地，子弹嵌入心脏，没有任何施救的余地。
而罪魁祸首一一
琴酒坐在桌后，唇边的烟气袅袅升起，混合着他手中正冒着白烟的枪口，遮住了他低垂的绿眸。
他收回手枪，放到桌上，取来旁边的丝绒擦布，开始慢条斯理地擦着那把枪。
一一那把刚刚打死人的手枪。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秋山千夏和地上那具尸体一眼。但奇怪的是，他也没想着对自己补刀。
明明一开始他的枪口对准的是自己，是那位保镖推了她一下，才替她丧命的。
秋山千夏判断了一下眼前的形式，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缓缓站起身，谨慎地开囗。
“为什么朝我开枪？……就算要处决卧底，也得给我个理由？”座上琴酒擦枪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也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只是冷淡地开口，“不是你。”
“……什么不是我？”
“卧底。”
秋山千夏听出了琴酒的意思一一卧底不是她。“那就是他了？“她的目光落到那具保镖尸体上，“你直接杀他不就行了，枪口对着我干什么？”
“拿你测试一下。“琴酒的声音依旧慢条斯理，听不到任何情绪，但说出口的话，却句句让秋山千夏摸不着头脑。
“……这算什么测试？我和他根本不认识。”事实上，她也很意外，那个素不相识的人会在千钧一发之际救自己一命。“所以，他是卧底。”
秋山千夏沉默片刻，硬是凭着上一世对琴酒的了解，明白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一一在这种组织里，只有卧底警察，才会不假思索地选择救人。所以，琴酒朝她开枪，就是为了看这位保镖会不会下意识救人？…那如果对方没救她呢？
但她知道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他们之中死的是谁，对琴酒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就像琴酒也不在意这个保镖到底是不是真的“卧底"，或许他只是一个尚存有一丝良知的组织成员，他也不在意。
秋山千夏压下自己心间沸腾的心绪与怒火，垂下眸，……看来，传言是真。”
一一这个人，果然变成了疯子。
或者说，他从来都是。
琴酒依旧没有对她的话产生任何反应，他从来不在意自己在外有什么传言。他只是步骤精细地将自己的手枪保养完毕，将那块擦布重新收好，随即，缓缓抬头。
终于在今夜第一次，看向了面前的秋山千夏。与之再次被一同抬起的，是被保养得明亮发光的枪口。就如她进门时那样，他的枪口再次对准了她。她刚刚亲眼看到这把枪打穿了一个人的心脏，现在，它又再一次对准了自己。
然后，持枪的男人用依旧那般波澜不惊的语调开了口，“现在，告诉我，你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
秋山千夏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的微微颤抖，冷静地开口道，“是你让我来的一-伏特加发短信给波本，让他通知我过来。”那双枯井无波的绿眸中终于闪过了一丝诧异的神色，琴酒微微眯眼，微不可查地将面前的人打量了一遍，随即，一掌敲响了书桌上的一个按钮。没过几秒，一个急匆匆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一个巨大的身影推门进来，伏特加憨厚的声音从秋山千夏身后响起。
“大哥，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