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上位者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女孩一阵心惊胆战,直播瞬间被主人被掐断。 刚刚还盛气凌人胡搅蛮缠的几人被突然出现的男人震慑到了,瞬间被折了气势。 见状,周予臣嘴角弯度更深,像是在赞赏对方的识趣。 陈旭还来不及反应,一直站在酒店大门口,见老板多管闲事为他人出头,他有点小吃惊。 他看向自家老板,跟着他两年了,从没发现老板是如此热心肠的人。 周予臣转眸淡淡的瞥了一眼陈旭,抬步离开,往酒店的电梯方向走。 后者则当即明了老板的意思,动作迅速的去办入住手续。 许知阮掐了掐掌心的软肉,修剪整齐的指甲嵌入掌心传来的疼痛让她清醒。 她拿下了罩在头上的西装外套,鼓起勇气望过去,而西装的主人已经转身离开,只留给了她一个背影。 没时间陷入回忆的浪潮,面前的情况还没解决,她只能先处理眼前的事情。 “女士,我们酒店处处都装有摄像头,希望您能冷静一些,有事情,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她这话里有话,那三人这会儿被人用法律震慑住了,冷静了些许自然也听懂了许知阮的话里有话。 女孩的气焰全无。 值班的李经理匆匆赶到,他见许知阮的脸上的巴掌印有些吃惊。 许知阮只是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余光中她瞥了一眼走到电梯前等电梯的男人,依旧是背影,她垂了眼。 还不等几人去接待室坐下,有一个男人匆匆赶来。 是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长得有几分帅气,但一看就是个浪荡公子哥。 长卷发女孩一看到他,立马就梨花带雨的哭起来了。 年轻男人拧着眉头:“好了!哭什么哭!还嫌不够丢脸吗!” 女孩十分委屈:“你就为了她和我分手?季子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季子林脸色不虞:“都说了和别人没有关系!你不要在这里发疯!” 他的目光看向许知阮,有几分歉意。 “抱歉,我现在把她带走。” 旁人哗然。 洲际的工作人员对季子林都不是很陌生,因为这阵子他一直出入洲际追求许知阮。 送花送礼物,非常高调,就算一直被拒绝也没有气馁,一直坚持。 当时大家伙儿私下还很羡慕,还有人劝许知阮点头,但没想到他居然有女朋友! 前台小姑娘眼睛都瞪圆了,这可的是个大瓜。 “等等。”许知阮喊住两人,声音温和但有力:“事关我个人的声誉,我想我有必要说清楚。” 她走近哭哭啼啼的女孩,目光沉静的望着她。 “季先生是在追求我没有错,但我并没有答应,我们之间很清白,酒店的人都可以帮我证明。你们之间的恩怨,与我无关,这件事情我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 几个人拉拉扯扯的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连句道歉都没有,看的人生气。 前台小姑娘愤愤道:“这年头,什么人都有,搞错事情了连句道歉都没有!太没素质了!” 李经理看了眼她红肿起来的脸问:“你还好吗?还能上班?” 无端端遭遇这种飞来横祸,确实很让人心累。 但许知阮脸色依旧如常:“没事,我可以的,你下班吧。” 闹剧结束,大厅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值班人员也散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 前台小姑娘提醒许知阮:“许经理,你手上那件西装是1603的客人的。” 刚刚很乱,那位客人办了入住直接就上楼了,西装外套都没拿走。 许知阮的表情一顿,目光落在了臂弯上的衣服上。 刚刚的情况太过于兵荒马乱,她只看到了衣服主人的背影。 但那道声线她太熟悉了…… 许知阮抿了抿唇,沉声问:“那位客人,叫什么名字?” “姓周,名字还怪好听的,叫周予臣,可帅了。” 走在人群中独树一帜的帅。 要不是因为今晚这个情况,她指定得多欣赏一会儿。 ——周予臣。 果然是他! 许知阮捏紧了手上的衣服。 六年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还会遇到他。 明明她已经离开京北,避开了一切与他有关的人事物,却还是遇见了。 乌烟瘴气的情况,他大概没认出她,否则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对她出手相救。 许知阮知道——他恨她。 不可能不恨。 他一直都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 回忆的浪潮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禁锢将她淹没,记忆便被拉回了那个炎热的夏季。 不足三十平米的出租房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人笨拙又认真的为她准备着食物。 最困难的时候,他们挤在一米二的小床上,为了省钱不舍得开空调,老旧的风扇咿呀咿呀的转动,没有多少风常常被热醒,可总有一把扇子为她扇风。 夏日的沉闷燥热没能折灭他们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相拥着,仿佛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那段日子很苦,却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记忆,以至于后来她都不敢回想。 出身豪门生活优渥的男人,曾经为了她放弃了拥有的一切,甘愿挤在小小的出租屋。 那时候觉得熬过去,苦尽总会甘来。 可是最终,没有熬过去的,是她。 ——“许经理?” 小姑娘叫了她几声,把她的思绪扯了回来。 许知阮回过神就听小姑娘道:“你看着有点不舒服的样子。” 脸色越发的苍白了,显得脸上的巴掌印更加明显。 另一个前台拿了冰敷的工具给她:“许经理,先敷一下吧。” “谢谢。” 许知阮接过了东西,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提醒着这一晚上的事情是真切发生的。 她遏制住纷涌的思绪,抿了抿唇,把衣服递给前台。 “帮我拿去干洗一下,明天早上还给1603的客人,帮我说声谢谢。。” 前台小姑娘问:“许经理你怎么不亲自跟他说呀?” 许知阮淡淡弯唇,没见几分笑意:“今天晚上太晚了,明天早上又忙,你帮我还就好了。” “那好吧,保证把话带到!” “谢谢。” 许知阮转身离开时,脸上的弧度也随之落下。 他们之间不应该再见面。 - 隔天早会结束,一群人从会议室里鱼贯而出,声音悉悉索索的。 许知阮起身慢些,在收拾桌面上的东西。 上司走过来,似是对今天早会的内容做总结,也算安抚。 他说了句:“委屈你了,但这都是为了酒店,你应该明白的。” 许知阮弯唇没说话,对方也不需要她的回答,直径就出去了。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赵青青见人走远这才凑近许知阮,忿忿不平的开口。 “就会说好听的话,站着说话不腰疼。” 昨天晚上的情况今早就被搬上了早会讨论,这些领导话说得好听,总结下来就是一个字‘忍’。 酒店是服务行业,做得越大的越在意名声,遇事永远想着息事宁人。 就算是占理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憋屈得很。 赵青青有点心疼的查看许知阮的脸,白嫩嫩的漂亮脸蛋。 “看看这小脸,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无端端被人打了,我都要心疼死了。” 许知阮面对好友,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真切:“没事,不疼,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一晚上过去,她的脸已经消肿了,她肤色白皙,还能看到一点点浅浅的印子,化点妆就能盖住。 赵青青还是气愤:“太欺负人了!” “真的没事。” 许知阮倒是不是很在意,说不委屈是假的,无端端被人当成小三,还挨了一巴掌。 但这是工作,酒店想要息事宁人她能理解。 许知阮淡淡一笑:“我本来也没想闹大。” 那个姑娘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真要是闹得太难堪,怕给酒店造成不良影响。 毕竟舆论是把双刃剑,洲际是大酒店,多的是同行盯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只是挨了一巴掌,算不了什么大事。 赵青青叹了一口气:“你呀!都不知道心疼自己的,脾气太好了。” 许知阮这个人真的是太能忍了,脾气太好。 认识她几年,也没见过她跟谁红脸的,永远都是和和气气的,酒店上上下下的员工,不开玩笑的说,至少有八成都和她关系不错。 “你简直是天选的酒店魂!” 许知阮被她逗笑:“不然也不能在酒店做这么久。” 赵青青点头:“也是。” 许知阮在洲际也不过是呆了四年,没有任何工作经验,一路从基层爬到经理的位置,靠的就是这个柔软圆滑的性格。 两人走去等电梯。 许知阮转了转脖子,有些疲惫:“好了,我到点下班了,你好好上班,我先走了。” “我妈从老家寄来了特产,我给你放在值班室了,你记得带走,还有礼物,你记得给我干女儿!” “知道了。”许知阮弯了好看的眉眼:“替萱萱谢谢你了。” 值班室在21楼,许知阮回去拿了包包和赵青青给的礼物才又坐电梯下一楼。 这个点还很早,电梯里只有许知阮一个人。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紧绷的姿态才微微松懈下来。 酒店对从业人员的仪态很是注重,在有人的地方,必须随时保持着专业良好的仪态。 只要是穿着这身制服,在酒店里,都要随时保持好状态,这是硬性指标。 许知阮是值班经理,平常就是跟各种客人打交道,所以更要给下面的人做榜样。 这会儿电梯里没人,她才敢微微松懈。 她上了一整晚的班,整个人很疲倦,盯着脚尖锃亮的地板眼皮都在打架。 电梯在某一层‘叮’一声打开,许知阮瞬间就恢复了专业的状态。 她抬眼,透过电梯缓慢打开的缝隙看到了电梯外的高大的男人,仅是一眼就让她钉在了原地。 昂贵的定制西服将男人的身型勾勒得极为完美,他目光低垂落在手上的平板上。 黑色碎发清爽利落,立体的眉弓打落浅浅阴影,衬得眼窝越发深邃。高挺笔直的鼻梁之下一张薄唇微抿着,脸部轮廓锋利流畅。 冷白的肤色,淡然的神色,冷隽又漫不经心。 岁月过分眷顾他,六年的时间并没有让他有多少变化,只是向来桀骜张扬的眉眼多了几分沉稳。 许知阮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他,本不应该再见面的人,猝不及防的当面撞上了。 她脸上闪过慌张,脑子几乎是当场宕机了。 “欸……”陈旭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响起:“是你啊!” 他还记得眼前这个女人,实在难以忘记。 给人打了一巴掌还能好声好气说话,为单位着想的敬业员工,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 男人抬眸,狭长的眼眸眼角微微下勾,眼尾却微扬,褶皱清晰利落的眼皮敛起。 那双熟悉的眸瞬间将人拽进回忆,他总是散漫轻笑着,像个浪荡子。 ——“害怕?” ——“和我约会,我就帮你。” ——“你是我的人,没人敢刁难你。” 时间如同老电影的慢镜头帧帧碾过,记忆翻涌,回忆和现实重叠,让人难以自控的慌张。 周予臣非常敏锐的捕捉到眼前人一闪而过的慌张。 深邃的眸光扫过女人胸前的名牌,他准确无误的叫出了那个名字。 ——“许知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