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要跟姘头卷款跑路。大半夜的,大家都要休息,简单说了几句话,便都散了。
“我夜里觉轻,”李大柱临走前叮嘱傅小妹:“若有什么事,你喊一声,我就听到了。”
这话是对傅小妹说的,眼睛却盯着陈灵犀。
陈灵犀只当没看到,和傅沅英一起送众人离开。
等关上门,陈灵犀才冲傅沅英竖起大拇指:“还好你反应快,把蟊贼吓跑了。”
傅沅英五岁了,虽然有时脑袋有些迟钝,但并不蠢,她听到了,刚刚那贼,分明是在喊大嫂的名字。
虽然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大嫂大半夜给她煮吃的,她要感恩,便没有跟那些叔伯们说。
等明日二哥精神好些,她偷偷跟二哥说说,二哥是最聪明的,他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好了,赶紧去喝疙瘩汤,等会儿坨了就不好喝了。”陈灵犀牵着傅沅英细伶伶的胳膊,都不敢用劲,生怕一下就给她攥折了。
两人走到院子中央,陈灵犀才做好心理建设,朝堂屋门口一直盯着她的那道视线看去。
饶是如此,四目相对那刻,她眼皮还是狠狠跳了下。
看傅沅英时,他的目光慈和温柔,看她——既有探究也有防备,还渗着丝丝缕缕的冷意。
这也正常,毕竟原身嫁进傅家后,确实没做过一件好事。
她眨了眨眼,只当没看出傅沅廷的防备,轻描淡写把刚刚的事情又复述一遍。
傅沅英这会儿心情非常好,还帮着大嫂解释。
见妹妹无知无觉,傅沅廷在心里叹了口气,从前是大哥把他们保护得太好,以至于妹妹都五岁了,还没有防人之心。等身子好些,他一定要好好教妹妹一些道理才是。
围着哥哥们叽叽喳喳说了一箩筐话的傅沅英,后知后觉想起来,二哥好几天都没吃饭了,便扯了扯他的衣袖:
“二哥,大嫂刚刚煮了萝卜疙瘩汤,你要不要吃一些?很香的!”
想到原身没有做晚饭,陈灵犀也说道:“你们弟兄俩也饿了吧?一块吃点再睡吧。”
傅沅廷看了她一眼,在陈灵犀觉得自己要被他看透时,他偏头咳了一声,点头道:“好。”
意识到这是和男主的关系破冰,陈灵犀嘴角勾了勾:“在堂屋吃还是灶屋吃?”
傅沅廷是撑着一口气才坚持了这么久,坚持这么久他快撑不住了。
“就在灶……”
他话没说完,气就开始不顺,眼看着要昏过去,一直扶着他的傅沅朗慌忙喊起来:“二哥?二哥你没事吧。”
紧接着两人就开始一起摇摇晃晃。
眼看着两人要栽倒,陈灵犀赶紧过去扶住傅沅廷。
这一扶,陈灵犀一颗心不自觉沉了沉。
好瘦啊。
这人就只剩一把骨头了吧?
她扶着都硌手。
一想到这账都会算到她头上,陈灵犀就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补救之路不易,慢慢来吧。
她把傅沅廷扶回榻上躺好。
还没来得及盖被子,就听到傅沅英慌乱的呼喊:“三哥!三哥你怎么了?”
陈灵犀葫芦娃救爷爷一样,又赶紧折回堂屋门口,把同样虚弱地站不稳要栽倒的傅沅朗扶回了榻上。
翻出油灯点上,陈灵犀这才看清傅沅廷的脸。
瘦削,苍白。
但依然难掩绝色。
是一张很标准的男主脸。
骨相卓绝。
五官清越。
尤其一双英气逼人的丹凤眼,清透深邃,亮的惊人。
哪怕还在病中,也像翠竹般,坚毅,挺拔,给人一种不屈不挠的清俊之气。
她在看傅沅廷,傅沅廷也在看她。
如此近距离的四目相对,陈灵犀又开始心虚,总觉得他这双清透深邃的眼睛能看透人心。
她眨了眨眼,借着关心傅三郎的身体,不动声色移开视线,顺带着把注意力也一并转移。
“三郎怎么样了?”她轻声问。
傅三郎胎里不足,生下来就病弱,一直养到这么大,药都饭吃。这也是傅家精穷的原因之一。
他刚刚只是因为情绪太激动,一时缓不上气,现在躺了会儿,已经没事了。
“我没事。”
虽没事了,傅沅朗嗓音也弱弱的,一听就是久病之人。
陈灵犀没忍住,又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要想撑起这样一个家,在男主心里留个好印象,让他日后肯带着自己享福,还真不容易。
罢了。
有路走,总比没路走要强。
至少现在还有一口饭吃。
“就在屋里吃吧,”她打起精神来:“我盛了给你们端过来。”
傅沅英也转身小跑着跟上:“我去给大嫂帮忙!”
过了没片刻,傅沅英又哒哒哒跑回来,凑到二哥跟前,小小声道:“大嫂刚刚往锅里又添了两碗水。”
傅沅廷刚刚脱了力,这会儿正在缓这股劲,听到妹妹的话,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嗯?”他看着妹妹。
傅沅英继续小小声道:“大嫂说是时间太久,疙瘩汤坨了,但我觉得是刚刚煮的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