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奕哲的手机听筒里传来李成旻略带沙哑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后车厢的宁静。
“目标已移动。”
李成旻言简意赅地切入正题。
李成旻所在的信息安全局,与韩奕哲曾效命的混合威胁应对局,同属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这棵根系复杂、深入国家肌体的腐烂大树。
调用一些基础的公共监控资源和数据追踪权限,对李成旻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是其职权范围内微不足道的“常规操作”。
“手机信号已确认离开冠岳区新林洞prugio公寓。”
“移动速度与步行吻合,正前往地铁2号线新林站入口。”
“根据信号在沿途基站间的切换轨迹和t-oney交通卡实时使用记录交叉预判。”
“其行进路线为:搭乘2号线至乙支路三街站,换乘3号线,最终在狎鸥亭站落车。”
“该路径与目标地点galleria西馆高度吻合。”
“原理你懂的,就是最基础的信号三角定位追踪和公共交通支付系统数据分析,我们信息安全局日常摆弄的玩意儿,算不上什么高深技术。”
李成旻象是随口解释,又象是在眩耀这套体系对社会面无处不在的渗透力,已然成为常态。
“技术组刚截取并面部识别确认了,她通过新林站安检口的实时监控画面。”
“啧啧啧…不得不说,奕哲啊,你眼光确实不赖,近距离看,这崔素妍确实是个骨相皮相都上乘的美人胚子,难怪心气高。”
韩奕哲对着空气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并未接这个带着狎昵意味的调侃话茬。
李成旻的汇报继续,语速平稳如同设置好的程序:
“x光成像系统已初步分析其帆布包内物品清单—”
“租贷的高端徕卡长焦镜头一套,配套望远镜一个。”
“女性化妆品、钱包、钥匙等日常用品若干。”
“印有首尔大学校徽的数学教材…嗯,还有一包未开封的草莓味软糖…以及一盒没拆封的避孕套。”
“看来是准备充分,打算‘长期作战’兼带享受生活了。”
李成旻话音略微一顿,声音自然地压低了一个度,带着一种处理日常公务般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平淡:
“赶到站内蹲点的‘辅助人员’已经接触目标并完成了‘物料添加’步骤。”
“动作很干净,利用了早高峰人流拥挤,借引导乘客快速通过安检、避免堵塞的由头,近距离接触其背包。”
“将甲基苯丙胺巧妙置入其背包的内侧夹层中。”
“塑封完好,确保不会污染其他物品。”
“那个剂量,足够让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在拘留所乃至更严厉的地方,好好冷静反思一下自己的人生选择了。”
栽赃陷害,构陷公民,在李成旻口中平淡得如同在报告流水线作业中一个刚刚完成的、合格的技术环节。
韩奕哲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而轻微的“恩”,表示知晓。
他的脸上依旧是一贯的波澜不惊。
仿佛这足以彻底摧毁一个年轻人前途、将其打入深渊的阴毒手段,只是韩奕哲手中计划书上一个早已标注、无需惊讶的普通技术节点。
韩奕哲甚至还有闲心,用带着点戏谑的语气点评一句:
“效率不错,手法也够老练。”
“看来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这套公器私用、上下其手、视规则如无物的光荣传统,在你们信息安全局不仅没有丢,反而在你们手里,变得愈发娴熟、肆无忌惮了。”
这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对话,深刻揭示了该机构如同之前的中情部、安企部一样,早已从根部腐烂透彻。
彻底沦为寄生在国家肌体上、贪婪吮吸纳税人血汗的庞大毒瘤。
除非遭遇自上而下、刮骨疗毒般的彻底改革、改制甚至解散重组,否则根本无法改变其深入骨髓的腐朽本质。
“彼此彼此。”
李成旻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别忘了,这整个体系早就烂到流脓、臭不可闻了。”
“坐在上面的那些大人物,自己就徇私枉法、勾结财阀,屁股底下没一个干净的。”
“下面我们这些具体做事的人,自然是有样学样,充分利用手头这点微不足道的权限。”
“‘灵活’操作,为‘自己人’行个方便,解决点不大不小的‘麻烦’,不过是体系内心照不宣、赖以生存的潜规则罢了。”
“忠诚?国家利益?那玩意儿在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里,早就跟绩效奖金和幕后交易的美元一样,可以明码标价、待价而沽了。”
韩奕哲和李成旻之间毫无底线的对话—
将他们被那个畸形体系长期浸染、同化后所形成的、彻底沦丧的道德观展现得淋漓尽致。
总经纪人虽然无法听清电话那头的具体内容。
但“甲基苯丙胺”“栽赃”“置入”这几个冰冷刺骨的关键词,还是断断续续、不可避免地钻进了他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