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的、他们想看到的东方节日——光怪陆离,永远停在马可波罗和图兰朵的时代,镶在鎏金脱落的画框里,陈列进大英博物馆供赏玩。 因此,大年初一景黛就接替沈绛真的工作,兢兢业业地周旋在男人们中间,在各种舞会上展示自己的魅力,同太平绅士谈谈国际局势,与内地富豪聊聊华尔街股票,跟年轻学生说拜伦,伴大家闺秀弹钢琴,和西洋尼姑讲拉丁语。蝶穿牡丹般翩跹来去,容光焕发,勾得人人都捧出心来给她,她又随手挥洒,踩着满地破碎的心飘然远去。 不过,心碎也不要紧,这些人随时能捧出十颗心来奉给不同的女人,要他们的心,可比从他们手里抠出钱来得容易。 还未过灯节,到姑妈这里来约沈绛真的人便络绎不绝,那种热情,便是姑妈情人无数的全盛时期,也不多见。 姑妈十分惊喜,连说绛真开窍,又趁机讲一番道理:“趁着人人都肯追捧你,积攒起家当,过几年盛况不再,你也不会为衣食发愁。” 这话,景黛信,姑妈就是这样攒下的家业。如果姑妈不会拿走绛真的收入,每次她买一点小东西都要伸手要钱,景黛会更加相信。 说着姑妈又皱皱黛青的长眉:“如今不知道兴起什么风,约你出去倒罢了,一个两个非要檀少作陪!到时候他们若是太孟浪,你不许恼。” “我明白,”景黛善解人意,“许是他们看龙檀比我生得还好,想一亲他芳泽呢。” 姑妈掌不住笑出来,又佯嗔她胡说。 这日约绛真出去打网球的范绅士是龙绅士的朋友,龙檀与沈绛真都要唤他一声世叔。 景黛前两日便催着给龙檀做新网球服,白色布料勾勒出他削直的肩、绰约的腰、挺翘的臀、修长的腿,看得她心里暗暗吹口哨。 绛真太瘦,往日穿姑妈的网球服,裤腰松出一大截,要用别针别起来,两条伶仃的腿,总是青涩缺些风情。同龙檀站到一起,景黛收敛眉宇间的神光,摆出木头美人的款来,竟有些给他的艳色比下去,满场人都只管盯着他看。 因生得好看,龙檀自幼是给人看惯的,越有人看,他越活跃。 打了两场,范绅士毕竟体力跟不上年轻人,下场休息,乐呵呵地看着他们玩耍。不多时,景黛也弃了拍,与范绅士坐到一处,欣赏龙檀在球场上跑动如风,偶然下摆掀起,一闪而过的腰细韧如杨柳。 瞧见妻子与世叔互相递出暧昧的眼色,龙檀也不恼,反而放出眼风来,挑逗场内外年长或年轻的女性,全港岛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英俊潇洒的青年。 下半日大家都喝了酒,也不回家,范绅士提议去住酒店。 龙檀懂事地为他和绛真开了两间房,声称他和范世叔要一道抽雪茄,聊聊男人间的事,叫妻子自去休息。景黛很欣赏他这份眼力见,祝他们聊得愉快,笑盈盈地走开。 当天下午,景黛泡在温热的玫瑰花水里,享受着这个时代最好的酒店服务,还略觉不足,决定点一份超出这个时代的服务,叫系统来给她开个直播,看看男人们到底都在聊些什么事—— 范世叔和龙檀聊得激烈,两人先是讨论了一番局部的真理,继而坦诚相对,随即你来我往地过招。 范绅士毕竟久经世故,老辣远超龙檀,终于将他逼到墙角,用亲身体验好生教诲这个世侄,使他懂得一些男人该懂的事。 再冷漠忧郁的男人,内里也是火热的。感受到世侄的鲜嫩火热的内在,范世叔十分欣慰,教导疼爱了他好几次,哪怕他都被训哭了,世叔也没有半途而废——感谢景黛慷慨赠送的药片,他一点也不累,只想把人生经验多多传授给世侄。 这些经验,对他将来的前途大有好处呢。 于是,范绅士教导子侄心满意足,景黛收获了个掌握了一些人生新经验的丈夫,两个人都很开心。 景黛开车载龙檀回半山别墅,他大约还处在初接触范世叔丰富阅历的震惊当中,一路无话。 待反应过来,已是次日,景黛又应下一位富商邀约,带上他去游泳。末了,富商难免也要教导龙檀一番,教给他另外一些男人应当知道的东西。 景黛不禁恭喜龙檀:“每天都能学到新知识,你要好好把握机会。” 偏偏龙檀有些厌学情绪,总是不肯向德高望重的绅士们多多请教,半个月下来,竟有些形销骨立,连姑妈都看出不对,景黛只好暂时推却约会,与他在家休息两天。 不过,人在家,景黛对事业的雄心可不会休息,遂与姑妈商量,在家里开办几场舞会,隆重推出自家在交际场上的重磅新人——龙檀。 景黛侃侃而谈,为姑妈规划出好大一片前景,姑妈眼珠子都快从黛青上扬的眼线框里瞪出来,显然她老人家思维僵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