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中,代号火种的绝密远征计划,以微弱多数票获得通过。这是一份浸透着泪水和决绝的授权令。
命令下达,人类残存军事力量的心脏开始了最后一次、也是最沉重的一次搏动。
集结地单击在一个偏远、隐蔽的废弃小行星基地。这里没有欢呼,没有壮行的鼓乐,只有冰冷的钢铁碰撞声、引擎低沉的轰鸣和弥漫在空气中的、几乎凝固的沉重。
人类最后的三大舰队和一只特种小队集结:
泰坦之拳战斗群:旗舰擎天柱号战列舰,庞大的舰体上布满了尚未完全修复的、被强酸孢子腐蚀出的巨大伤疤,其标志性的三联装巨型等离子炮塔有一根炮管扭曲断裂,如同折断的手指。
跟随它的巡洋舰和驱逐舰无不伤痕累累,有些甚至临时用太空工程胶带和紧急焊接修补着舰体裂缝。
它们代表着人类曾经无坚不摧的武力,如今却象迟暮的巨人,伤痕累累却依然紧握着最后的铁拳。
不屈之盾战斗群:旗舰守护者号重型防御巡洋舰,其标志性的多层能量护盾发生器数组闪铄着不稳定的光芒,装甲板上密密麻麻的撞击坑无声诉说着它曾为多少撤离舰队挡住了致命的兵蜂潮。
随行的护卫舰和拦截舰数量锐减,许多舰船的护盾系统都处于超负荷运行后的强制冷却期。
黎明之矛战斗群:旗舰破晓之光号快速攻击巡洋舰,线条锐利,但原本银亮的舰体如今暗淡无光,布满灼痕和刮擦。
其搭载的精锐星际战机联队,飞行员损失惨重,许多补充进来的甚至是刚从飞行学院毕业的学员,眼神中还带着未褪尽的青涩和对死亡的巨大恐惧。
特种突击舰队:数支由经验最丰富的陆战队员、工程师和科学家组成的特混编队。
他们的舰船更小,更不起眼,但内部却装载着最精密的探测、切割、稳定和封存设备。
他们是火种计划的内核执行者,任务是在主力舰队撕开道路后,不顾一切地登陆、夺取、研究那个未知的能量源。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决绝,他们清楚自己生还的概率微乎其微。
马尔斯上将,一位以铁血和坚韧闻名的老将,站在擎天柱号的舰桥上,凝视着舷窗外正在艰难集结的舰队。
他拒绝了崭新的制服,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肩章边缘磨损严重的旧军装,袖口处隐约可见一片未能完全洗去的暗红——那是上次大撤退时,旗舰舰桥被酸液侵入留下的痕迹。
他的眼神象深空的寒冰,看不到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责任感和破釜沉舟的意志。
他深知,他肩上扛着的不仅是任务成败,更是整个文明最后的喘息机会。
士兵们默默地进行着最后的检修和补给。没有喧哗,只有低沉的指令声和工具的碰撞声。疲惫刻在每个人的眼底,长期战斗和失去家园的悲痛如影随形。
但此刻,一种新的东西在他们眼中燃烧——孤注一掷的火焰。
他们知道此行的目标,知道任务的代号火种意味着什么。这不再是例行公事的战斗,而是为种族存续而进行的、可能没有归途的远征。
许多人将家人的照片贴在控制台旁,或是将写好的遗书点燃。空气中弥漫着悲壮,但也凝聚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向死而生的决心。
在星港冰冷的星光下,这支伤痕累累、代表着人类文明最后军事精华的混合舰队,完成了最后的集结。
没有盛大的誓师,只有马尔斯上将通过全舰队广播发出的简短指令,声音通过通信器,带着金属的冰冷和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所有单位注意,这里是马尔斯上将。火种行动,现在开始。我们的目标,是人类的未来。记住,我们身后,是最后的火种;我们手中,攥着最后的希望。为了生存,为了复仇,为了人类——前进!”
引擎喷口喷射出幽蓝色的烈焰,这支承载着文明最后赌注的舰队,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跃入超空间航道,驶向那片名为虚妄回廊的未知深渊,驶向那道可能是救赎、也可能是最终毁灭的冰冷蓝光。
星空中,只留下引擎尾迹逐渐消散的微光,如同文明在至暗时刻划出的、一道悲壮而决绝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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