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大学,308宿舍。
下午五六点,张伟瘫在椅子上,游戏界面刷新了一遍又一遍,眼睛却总往门口瞟。王硕捧着手机,薯片嚼得咔嚓响,也有点心不在焉。李哲推了推眼镜,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挪开,落向对面那张空荡荡、收拾得过分干净的书桌。
宿舍里安安静静,只有电脑风扇嗡嗡响,偶尔夹杂张伟不耐烦的“啧”。
“啧,都这点了?”张伟终于憋不住,鼠标一扔,往后一靠,椅子嘎吱一声,“老徐呢?又不回来了?昨晚刚吃过饭,今天又玩消失?这是又缩回去了?”
王硕咽下薯片,叹了口气,胖脸上掩不住的失望:“还以为昨晚之后能有点不一样呢。至少回来睡个觉吧?”
李哲沉默几秒,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冷静分析:“行为模式改变要时间,反复也正常。长期形成的自我保护,哪是一顿饭、几句话就能改的。他回自己那儿,是找安全感。逻辑上,没毛病。”
他看了看另外两人:“别期望太高。改变,急不来。”
张伟烦躁地抓头发:“知道知道!李教授别念了!道理都懂,就是唉!”他重重叹气,“就是觉得,白瞎了昨晚那顿酒,还有老徐那句‘吵死了’。”
王硕蔫蔫地点头:“嗯,白瞎了。”
“行了,”李哲打断他俩,目光转回屏幕,“给他点时间。我们也得适应这‘新常态’。先忙你们的。”
张伟和王硕对视一眼,无奈里又有点释然。也是,冰山融化还得有个过程,何况徐亦这块冰。
“得,打游戏打游戏!”张伟重新戴上徐亦送的那副顶级降噪耳机,强行专注屏幕。
王硕也深吸一口气,化失望为食欲,狠狠咬下一大口薯片。
李哲敲键盘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规律。
宿舍里再次充满308特有的“噪音”,只是这回,好像多了一丝微妙的等待。
晚上九点多。
星城大学后街出租屋。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开外面的霓虹和喧闹。屋里一片黑,只有电脑屏幕幽幽亮着,一副耳机静静躺在桌上是这片黑暗里唯一的声音入口。
徐亦靠在椅背,帽檐压得很低,耳机严实扣在耳朵上。屏幕上显示林风发来的加密文件包,里面是苏小雨、陈奇、王海涛三人按他上次毒舌意见重录重混后的《我愿意》、《存在》、《异乡人》最终版。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专注得像台精密仪器,点开文件,快进着听关键段落。
苏小雨的《我愿意》:副歌收敛不少,不再泛滥,空灵里带点疏离的献祭感出来了,结尾哼唱轻得像烟,到位。他微微点头。
陈奇的《存在》:原始录音里的沙哑和几处关键破音都保留了下来,后期只做了基础降噪,整首歌的挣扎和拷问感首扑脸来,够劲。徐亦手指满意地在桌上敲了一下。
王海涛的《异乡人》:节奏快了,木吉他的叙事感还在,但r&b鼓点和贝斯托住了漂泊的脚步感。王海涛唱得依旧沧桑,却多了几分硬朗和bridge部分沉淀后的平静。释然和苦涩的温暖也刚刚好。
三首歌,终于达了他要的“灵魂共鸣”。
徐亦摘下耳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屏幕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打开邮箱,给林风回了简短一句:
【三首,最终版过。按计划发。】
点击发送,任务完成。出租屋再度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
他站起来,活动了下发僵的脖子。窗外传来夜市喧闹的人声和食物香气。肚子适时地咕咕叫了两声。
徐亦犹豫了一下,没像往常那样点外卖。他抓起桌上的鸭舌帽戴上,想了想,又把口罩塞进口袋,没立刻戴。推开门,夜风微凉,混着各种小吃香味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压了压帽檐,脚步却朝校门口那个生意火爆的“老王炒面”摊走去。油烟滚滚,香味西溢,排队的学生不少。
徐亦安静排在队尾。轮到他时,他对忙碌的老板低声说:
“西份炒面。”
顿了一下,又补了句:
“一份加辣,一份加俩蛋,一份清淡点,不要葱。一份正常。”
老板头也不抬:“好嘞!稍等!”
等待的几分钟,徐亦安静站在一旁,帽檐下的目光扫过周围喧闹人群,身体依旧习惯性绷着,但似乎不再有那种想立刻逃离的烦躁。
打包好西份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炒面,徐亦提着袋子,转身融入回宿舍楼的人流。帽檐依旧压着,但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些。
推开308的门,熟悉的喧闹瞬间涌来。
张伟正戴着降噪耳机,对着游戏大呼小叫。王硕一边塞薯片一